第160章 这里没有无辜者(2/2)
老刀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司令说过:只有死掉的小鬼子才是好的小鬼子,没有例外。记住了?”
那句话像冰水灌进脊椎。王小川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狠厉取代。他用力点头:“记住了,班长!”
“记住就成。”老刀松开他:“检查弹药,准备推进清剿。”
上午九点,相邻战区,美军陆战第5师第28团C连阵地。
同样的“竹枪海”在这里上演。
“上帝啊……他们是平民!”年轻的美军下士汤姆森看着冲来的人群,手指在M1加兰德步枪的扳机上颤抖。他看到一个妇女抱着婴儿在奔跑——下一秒,那妇女从怀里掏出的不是婴儿,而是一个点燃的火药罐,奋力掷出。
“开火!开火!”连长在声嘶力竭地吼。
但第一轮齐射稀稀拉拉。许多士兵和汤姆森一样,面对这些看似平民的目标,出现了致命的迟疑。
就这几秒钟的犹豫,冲锋线逼近了。
“板载!”一个白发老人挥舞着武士刀跳进散兵坑。坑内的两名美军士兵慌忙用刺刀格挡,却被老人疯狂的力量和完全不顾自身的劈砍逼得手忙脚乱。旁边另一个散兵坑的美军举枪瞄准,又怕误伤战友。
“噗嗤!”武士刀砍进一名美军士兵的肩膀。
惨叫声刺激了其他人。火力终于密集起来,但冲锋者已经太近了。
混战开始。竹枪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有人被数根竹枪同时刺中,钉在战壕壁上。一个瘦小的少年抱住一名美军中士的腰,拉响了身上的炸药。轰然巨响后,两人同时消失,只留下一个血坑。
“后退!后退!建立第二道防线!”连长眼睛红了,看着被突破的左翼,不得不下令。
C连丢掉了精心布置的前沿阵地,狼狈后撤两百米,才在连属60毫米迫击炮和重机枪的支援下稳住阵脚。清点人数,阵亡十一人,重伤十九人,轻伤更多。而阵地前,倒下了超过一百五十名“平民武装”。
不少幸存的美军士兵蹲在战壕里,眼神发直,有的开始干呕。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斗。
中午时分,小林町被彻底肃清。
赵铁柱的连队阵亡两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代价远小于他们的战果。
前进指挥所里,周卫国听着参谋的汇报。
“我部第三团今日上午推进四点七公里,清理抵抗点十二处,击溃并歼灭多股敌军非正规部队,自身伤亡轻微。但左翼美军陆战5师28团C连阵地遭类似部队猛烈冲锋,一度被突破,后退重整,伤亡据报超过四十人。其相邻澳军27营一部也报告遭遇疯狂冲锋,出现混乱,请求炮火支援。”
周卫国在地图上将C连丢失的阵地标红,又在己方推进路线上画了个箭头。
“通知各部队,”他头也不抬:“鬼子把老百姓赶上来了。以后这类情况会越来越多。打法照旧,别犹豫。节约弹药,但该打的时候,火力要狠,要快。”
他停顿一下,看向传令兵:“把三团二连今天早上的战斗经过,特别是老兵教育新兵的那些话,整理成简要通报,下发到各连排。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司令的话,就是战场铁律。”
“是!”
通报在下午传到前线每个基层单位。
黄昏,夕阳将战场染成一片暗红。
特二军的士兵们在刚刚占领的一片丘陵地带上构筑夜防工事。不远处,是美军重炮群在轰鸣,报复性地轰击着远处可能藏匿“义勇队”的树林和村庄,炮火映红天际。
王小川和几个战友蹲在散兵坑里,就着水壶啃压缩干粮。他脸上之前的苍白已经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冰冷的平静。他旁边,一个老兵用刺刀撬开一个缴获的黄豆罐头,闻了闻,又扔了。
“还是咱们这样干脆。”老兵看着远处美军的炮火:“你看那边,又炸得山响,早干嘛去了?第一下没把人打死,自己就得挨刀。”
另一个士兵接口:“听说美军那边,看到女人小孩冲上来,有人枪都开不利索。”
“找死。”老刀擦着他的冲锋枪,简短评价。
王小川没说话。他望向阵地前方。尸体已经被大致清理过,但血迹渗透了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若有若无的焦臭。一些折断的竹枪还斜插在泥土里。
他想起老刀的话,想起司令那句冰冷彻骨的命令。
没有例外。
他咽下嘴里的干粮,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但手很稳。他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剩余子弹,把新的弹夹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北面,更远处的地平线上,城市轮廓的阴影正在暮色中浮现。那里有更多的房屋,更多的街道,也可能有更多拿着竹枪、锄头、或者任何能找到的武器冲出来的人。
连长说了,打法照旧。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夜降临。但炮火未熄,探照灯的光柱划破夜空,预示着明天的战斗,只会更加残酷。而大夏远征军的战线,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上,继续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节奏,向北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