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盟军多的都站到海浪上了(1/2)
1943年9月18日,傍晚六点二十分,硫磺岛元山地下指挥部
会议室在地下十五米。
空气是凝固的。
潮湿的岩石墙壁渗出细密水珠,顺着混凝土被覆层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汇成一片片暗色水渍。
五盏电灯吊在低矮的顶棚上,灯泡蒙着灰尘,光线昏黄得像垂死者的瞳孔。
长条木桌旁坐着十二个人。
栗林忠道坐在主位,此时的粟林忠道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黑眼圈浓重得像用炭笔涂抹过。连续一周的轰炸,睡眠是奢侈品。
他左右两侧,各联队、大队指挥官们状态更糟。
第二混成旅团旅团长千田贞季少将右臂吊着绷带,纱布渗出血迹。
第145联队联队长大田义隆中佐额头贴着膏药,左脸颊有一道未愈合的划伤。
其他人有的军装沾满泥灰,有的手指缠着脏布条,所有人眼睛里都布满血丝。
桌上摊着三张侦察草图。
铅笔线条潦草,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损失记号:南岸滩头工事群70%损毁,一号机场完全瘫痪,折钵山观测所被毁三处,通讯线路中断四十段……
没人说话。
只有坑道深处传来的滴水声,咚,咚,咚。
还有远处沉闷的震动——那是美军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在轰击北岸残余炮台。
每一声闷响,顶棚就簌簌落下些砂土。
栗林动了。
他伸出手,手指关节突出得像竹节,按在草图边缘:“各阵地现状。按顺序。”
声音干涩,但平稳。
千田少将先开口:“第二旅团现存兵力五千一百人。重伤员三百零七人,无法移动的重伤员安置在三号坑道医疗区。药品昨天用完了。”
“火炮。”栗林说。
“75毫米以上火炮损失十一门,剩余二十四门。弹药基数每门炮剩零点五。”千田顿了顿:“反坦克炮完好九门,炮弹每门剩十五发。”
第145联队的大田中佐接上:“我部现存两千八百人。南岸前沿阵地已放弃,人员撤回主坑道。表面工事损失……九成。”
“机枪?”
“重机枪损失十七挺,轻机枪损失三十三挺。备用枪管还剩四十二根。”
汇报一个接一个。
第17独立炮兵联队:火炮损失三成,观测设备全毁,通讯兵阵亡四十一人。
工兵队:坑道坍塌七处,修复了三处,另外四处只能封闭。
后勤课:淡水系统被炸毁三个集水点,现存淡水够全体人员维持二十五天。粮食够三十天。药品库存为零,绷带和消毒酒精三天前耗尽。
最后是通讯参谋:“与大本营的无线电联络,每天只能维持两个窗口期。干扰太强。今天收到的最后一封电报……”他展开电报纸,念道:“‘坚定固守,待机歼敌。航空兵力即将支援。’”
念完,他把电报纸放回桌上。
纸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惨白。
又一阵沉默。
咚,咚,咚。滴水声。轰——远处炮击。
突然,脚步声从坑道外传来,急促,杂乱。
会议室门被撞开。
一名观测兵冲进来,满身尘土,钢盔歪斜。他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所有人转头看他。
“报……报告!”观测兵嘶哑地喊,举起手里卷着的纸:“今日……傍晚观测……确认!”
栗林点头:“展开。”
观测兵把纸摊在桌上,压住那些草图。
这是一张手绘海图,铅笔线条剧烈颤抖,但能看清轮廓——硫磺岛被画在中央,周围海面上,用密集的叉号和圈号标记着舰船位置。
太多了。
东面、南面、西面,三面被围。
标记覆盖了整张纸的边缘,有些地方叠在一起,只能看出是一团乱麻。
海军联络军官佐藤大尉站起身,凑近细看。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分类。”
观测兵咽了口唾沫,手指颤抖着指图:“东面海域……确认战列舰六艘,型号判断是南达科他级或衣阿华级。航母四艘以上,甲板有飞机起降。巡洋舰……十艘以上,驱逐舰……数不清。”
他换了个方向:“南面,运输船群。大型运输船至少三十艘,中型小型……超过一百。登陆舰,LST型二十艘以上,LCI型更多,无法计数。”
手指移到西面:“这里也有战列舰,两艘,巡洋舰编队……”
“够了。”
但观测兵停不下来,他眼睛瞪得滚圆,声音越来越高:“他们还在增加!今天下午又来了一个船队!整个海面……整个海面都是船!望远镜看过去,甲板上全是人,密密麻麻,像……”
“我说够了。”
栗林的声音不大,但观测兵浑身一颤,闭嘴了。
佐藤大尉盯着海图,嘴唇哆嗦。
他抬起头,环视会议室,又低头看图,再抬头。
重复三次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联合舰队……没有出现在侦察范围。任何方向……都没有。”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会议室里最后的空气。
有人开始喘息。
大田义隆中佐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昏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在脸上投出深重的阴影。他盯着海图,看了十秒,二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一开始是低笑,从鼻腔里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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