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舔舐伤口的汉斯猫(1/2)
斯大林格勒,第六集团军前沿指挥所。
这处由“红十月”工厂地下室改建的掩体,此刻充斥着一种混合了烟雾、汗酸和绝望的气息。
通风口送进来的冷风也吹不散这股凝重的味道。
昏黄的灯光下,集团军司令弗里德里希·保卢斯上将的脸色比外面的冻土还要灰败。
他手里拿着一叠刚刚送抵的报告。
参谋长阿图尔·施密特中将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地图上,代表德军控制区域的蓝色线条,在斯大林格勒市区北部和工厂区一带扭曲、断裂,形成无数个被红色苏军标记包围的孤立小点。
几个关键地段,如“街垒”工厂和“拖拉机厂”,被反复涂抹修改,旁边用德文标注着“激烈争夺,损失惨重”、“控制建筑物约百分之四十”。
“第305步兵师报告,其下属第578掷弹兵团在昨夜苏军反击中,丢失了‘化学家大厦’东翼的两个楼层。团长冯·伦多夫少校阵亡。该团现有战斗人员已不足四百人,重武器损失殆尽。”一位通讯参谋用干涩的声音汇报。
“第79步兵师请求紧急空投医疗用品,特别是吗啡和磺胺。他们的野战医院已经收容了超过自身容量三倍的伤员,冻伤和坏疽病例每小时都在增加,截肢手术在没有足够麻醉的情况下进行。”另一位参谋补充。
“第14装甲师还能动弹的三号突击炮只剩下十一辆,油料储备仅供每辆进行不足二十公里的机动。反坦克炮弹库存见底。”装甲兵联络官的声音更低。
保卢斯沉默地听着。他的眼镜片后面,双眼布满了血丝。
进攻,早在十一月中旬就已实质停滞。
所谓的“冬季风暴”解围行动(由曼施坦因发起)远在西南方,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无法打通陆上走廊。
第六集团军像一颗被粗暴钉进伏尔加河岸的巨钉,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重压,而钉身正在锈蚀、弯曲。
桌上的另一份统计表显示:自11月22日被完全合围以来,每日空运进来的物资平均不到一百吨,远低于三百吨的最低生存和作战需求。
粮食配给已削减到维持基本生存线的水平,弹药,尤其是炮弹和反坦克弹药,消耗速度远远超过补给速度。
士兵们穿着单薄的秋冬季制服,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中作战,冻伤减员数字直线上升,许多士兵甚至没有像样的冬季靴子。
就在这时,通往指挥部的野战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施密特参谋长走过去接听,话筒里传来一个沙哑、激动,甚至带着一丝崩溃边缘的声音,音量之大,连几步外的保卢斯都能隐约听到。
“……这里是第76步兵师师长!我不能再隐瞒了!我的士兵们已经在废墟里战斗了四周!他们没有热食,没有足够御寒的衣物,弹药要靠从死人身上搜刮!
苏军像地老鼠一样从每一个管道、每一个地下室钻出来!
我们刚刚又打退了一次连级规模的反扑,用的是刺刀和工兵铲!
我的师长指挥部离前线不到八百米!
我要求立刻获得增援,或者授权我们向后收缩战线!
否则,我无法为我的师继续承担指挥责任!我的人要流干了!”
电话被重重挂断。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那位师长的咆哮,道出了此刻整个第六集团军所有前线指挥官的心声。
保卢斯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他看向施密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疲惫而期待的面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保卢斯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进攻已无可能。维持现有战线,在目前补给水平和兵力状态下,也即将达到极限。
我们必须获得增援,或者……必须考虑调整部署,缩短战线,甚至……为保全集团军主力而采取必要措施。”
施密特沉重地点头:“我们需要最高统帅部的明确指令和实际支持。”
“起草电报。”保卢斯站起身,语气变得决断:
“发给狼穴,元首亲启。客观陈述我集团军当前所面临的极端困境:兵力、装备、补给、士气、天气。
明确提出,若无至少三个齐装满员步兵师及相应装甲部队的实质性增援,并建立稳定可靠的补给通道,第六集团军无法确保现有阵地的稳固。
为保存这支宝贵的打击力量,必要时我们请求授权进行战术性后撤调整,以形成更短、更坚固的防线。”
电文很快拟好,以最高密级发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冒险的直谏,将前线的绝望赤裸裸地呈现在柏林面前。
东普鲁士,狼穴大本营。
希特勒的指挥部里同样弥漫着紧张,但这紧张来自更广阔的地图。
巨大的态势图上,不止有斯大林格勒那个令人揪心的蓝色包围圈,还有北非——阿拉曼战役的失败箭头清晰指向西面,隆美尔正在溃退;
地中海沿岸:“火炬行动”的盟军登陆标记像一把匕首插在北非背部;
大西洋沿岸,标注着盟军可能登陆点的问号密密麻麻。
凯特尔元帅和约德尔上将站在希特勒面前,汇报着来自斯大林格勒的电文摘要。
希特勒背对着他们,看着世界地图,肩膀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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