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惨烈的塞班岛战役二(2/2)
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形成的交叉射击,像镰刀一样扫过洼地。
排里的士兵几乎来不及反应,就倒下一片。
鲜血瞬间染红了灰色的珊瑚沙。
“坦克!干掉那个洞!”有军官嘶吼。
一辆“谢尔曼”坦克调转炮塔,75毫米主炮对准岩洞轰击。
炮弹在洞口炸开,碎石飞溅,但机枪射击只是短暂停顿,又从稍微偏移的位置继续响起。
同时另一侧的山脊后,一门隐藏良好的小鬼子47毫米反坦克炮开火了。
炮弹击中“谢尔曼”的侧面装甲,虽然没有击穿,但巨大的冲击让车组成员晕头转向。
没等坦克反应过来,第二炮直接打在履带上。
坦克猛地一歪,停了下来,堵住了后面步兵的道路。
更致命的是来自高处的狙击。
小鬼子的狙击手伪装得极好,专门瞄准军官、无线电兵、机枪手和医护兵。
一名正在试图拖拽伤员的医护兵钢盔上突然溅起火星和血花,一声不吭地倒下。
一个火力班的班长刚刚站起挥手示意前进,胸口就爆开一团血雾。
通信很快变得困难。
密布的机枪火力和不时落下的迫击炮弹(来自更后方隐蔽的曲射阵地)将进攻部队割裂。
连排之间失去有效联络,士兵们只能依托就近的弹坑或岩石,各自为战。攻势迅速陷入停滞,然后演变成混乱的僵持和单方面的挨打。
惨烈的白昼过去,夜晚并未带来安宁。
紫心岭山脚及半山腰美军勉强巩固的阵地,开始承受另一种压力。
小股小鬼子利用他们对坑道地形的熟悉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美军防线。
他们不追求大规模交战,而是进行偷袭和骚扰。手榴弹突然扔进散兵坑,冷枪从背后射来,用刺刀或军刀抹掉哨兵。
整个夜晚,枪声、爆炸声和短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美军士兵神经高度紧绷,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一阵盲目射击,进一步消耗弹药和精力。
下半夜在一段美军楔入较深的突出部阵地,小鬼子的反击达到了疯狂的高潮。
先是几发信号弹升上夜空。紧接着,迫击炮弹和掷弹筒榴弹落在美军阵地前沿。
炮击并不十分密集,但很准确,压制了美军火力点。
随后黑暗中传来尖锐的哨音和嘶哑的嚎叫。
上百名小鬼子士兵从多条坑道中涌出,他们大多只穿着单薄的军装,许多头上绑着“决死”的白布条,挺着刺刀,或者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向着美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就是所谓的“万岁冲锋”。
“他们来了!开火!全部开火!”美军阵地上,军官和士官的吼声变了调。
所有能开火的武器疯狂喷射火舌。
M1加兰德步枪半自动射击的清脆声,BAR自动步枪的连续点射,M1919机枪的咆哮,交织成一片。
冲锋的小鬼子像被砍倒的麦子一样层层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毫无畏惧地继续前冲。
一些小鬼子士兵在近距离投出手榴弹,或者直接扑向美军机枪阵地,拉响身上的炸药。巨大的爆炸在双方阵线间不断闪现。
战斗迅速演变成极端残酷和混乱的近距离混战。
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刺刀捅刺、工兵铲劈砍、手枪抵近射击、拳头、牙齿……一切最原始的杀戮方式都在这里上演。
怒吼、惨叫、咒骂、垂死的呻吟混成一团。阵地前沿很快堆叠起双方士兵的尸体,有些甚至纠缠在一起。
这场疯狂的反扑在天亮前被击退,小鬼子丢下了大量尸体,但美军这个突出部的连队也伤亡过半,筋疲力尽,阵地多处被突破后又勉强夺回,一片狼藉。
第二天上午,陆战三师指挥部。
负责统计的参谋军官拿着文件夹,声音干涩地向史密斯少将汇报:
“……昨日对紫心岭的总攻及夜间防御作战,初步统计结果:阵亡与失踪三百一十七人,重伤一百八十九人,轻伤暂时无法完全统计,预计超过四百人。
损失‘谢尔曼’坦克五辆,‘斯图亚特’四辆。
消耗各类弹药基数约为平日三倍。
目前战线较攻击前平均推进约一百五十码,主峰及核心坑道区域仍在小鬼子控制下。
参战各营伤亡率均超过三成,急需休整和补充兵员。”
史密斯少将背对着他,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似乎比昨天更僵硬了一些。
掩体内鸦雀无声,只有电台的电流杂音。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命令前线部队,转入防御,巩固现有阵地。优先后送重伤员。向军部申请补充兵和弹药。航空侦察重点标注尚未被摧毁的疑似坑道出口和坚固火力点。”
“是,将军。”
参谋离开后,史密斯依旧盯着地图上那片染血的山岭。
强令进攻的结果,是一长串冰冷的伤亡数字和依旧顽固的敌军防线。
陆战队的荣誉,需要用更多的鲜血去证明,而代价,沉重得让他这个下令者也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