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石十复活（2/2）
吴辽的声音变得缥缈，
“签订此契的双方，共享生命，也共享死亡。当一方受到致命伤害时，伤害会转移到另一方身上——但不是均摊，而是完全转移。”
他看向罗艳群：
“简单说，如果我受到必死的攻击，死的会是石十。而如果石十死了……”
“你也不会死？”
罗艳群急切地问。
“不。”
吴辽笑了，
“如果石十死了，死的也会是我。”
罗艳群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里有个关键。”
吴辽的手掌离开岩石，金色纹路渐渐隐去，
“契约的‘载体’不是我们的身体，而是……”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片大地。”
“大地？”
“确切说，是‘岩石’。”
吴辽解释道，
“石十的本质是什么？是石头成灵。他的本体不是那具人形躯体，而是构成那具躯体的每一块石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岩石存在，只要我和他的契约还在运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石十，就是不死的。”
罗艳群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石十曾经跟她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阿莲，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堆石头，别难过。”
“因为石头不会死，只会……睡着。”
“等我睡醒了，还会来找你的。”
当时她以为这只是石十笨拙的安慰，没想到……
“所以……所以石十没有死？”
罗艳群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
吴辽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他只是‘散开’了。玉文山的那一眼，确实击碎了他的人形躯体，但构成躯体的岩石，都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环顾四周：
“可能就在这片土地下，可能飞溅到了森林各处，可能……就包括你摸的这块石头。”
罗艳群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抚摸的那块黑色岩石。
岩石静静躺在那里，粗糙、平凡，和周围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在她眼中，这块石头有了不同的意义。
“那……那要怎么让他回来？”
罗艳群急切地问。
“需要两样东西。”
吴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的契约之力——这是唤醒他‘魂’的钥匙。”
“第二，”他看向罗艳群，“你的呼唤——这是重塑他‘形’的引子。因为他是你的护道者，你的呼唤才是最有效的。”
罗艳群毫不犹豫：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
吴辽再次将手按在岩石上，
“想着他，呼唤他，告诉他该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我。”
罗艳群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她将双手都按在岩石上，额头轻轻抵住冰冷的石面。
“石十……”
她轻声说，
“是我，阿莲。”
“你答应过要一直保护我的，还记得吗？在入门试炼的时候，我被三头毒火蜥围攻，是你用身体挡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后来在迷雾山谷，我迷路了，是你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敲击，用回声给我指路……”
“还有那次我练功走火入魔，是你整夜整夜地守着我，用石头身躯帮我疏导暴走的灵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沉默寡言，永远站在她身后的石头人。
那个会在她开心时，笨拙地抖动身体让碎石哗哗作响，像是在笑的伙伴。
那个在她难过时，会默默递过来一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上面用石粉写着“别哭”的护道者。
“你说过……石头不会死，只会睡着。”
罗艳群的眼泪滴在岩石上，渗入石缝，
“那你睡够了吗？该醒了吧？”
“我……我想你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她已泣不成声。
而就在这时，吴辽动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而是契约本身的声音——
是法则在歌唱。
“天地为证，岩石为凭。”
“生死转轮，契约为盟。”
“散于大地之灵，聚于此身之形。”
“以契主之名，召汝归来——”
“石十，复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天地变色。
不，不是天地，而是……
岩石。
以罗艳群手下的黑色岩石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石头都开始颤动。
小到鹅卵石，大到半人高的岩块，全都悬浮起来，向着中心汇聚。
“轰隆隆——”
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无数岩石破土而出的声响。
更远处的森林里，也有岩石飞起，跨越数百丈距离，加入这场汇聚。
所有岩石在空中旋转、碰撞、组合。
起初只是杂乱无章的堆积，但很快，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成形——
那是人的形状。
头颅、躯干、四肢……
越来越多的岩石飞来，填补空缺，细化结构。
手臂的关节处，几块光滑的卵石自动嵌入，形成活动的球窝；
胸膛的位置，一块巨大的、带有天然纹路的石板覆盖上去，形成护心甲；双腿由数十块长条石堆叠而成，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当最后一颗小石子嵌入眼眶，化作瞳孔时——
金光大盛。
那些之前浮现在黑色岩石上的金色纹路，此刻在巨型石人全身蔓延开来。
两个交错的圆环从石人胸口浮现，一个顺时针旋转，一个逆时针旋转，最后重叠在一起，化作一个复杂的立体符文，烙印在护心石上。
光芒达到极致，然后猛地收缩，全部没入石人体内。
寂静。
悬浮的石人缓缓落地，双脚踩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不，他——低下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罗艳群。
岩石构成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由石子构成的眼睛，却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阿……莲……”
粗糙的、如同岩石摩擦的声音，时隔数月，再次响起。
罗艳群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是真的。
“石十！”
她猛地站起，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