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黎明将至最后准备（1/2）

天快亮时，冰窟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突然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凝滞。就像水在结冰前的那一刻，表面还平静，但内里已经开始结晶。

云逸是第一个醒的。他睁开眼睛时，隔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冰墙外透进来的微弱灵灯光芒，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他躺着没动，先侧耳听了听——外面很安静，但那种安静里透着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他坐起身，掀开兽皮毯子，手脚麻利地穿好衣袍。月白色的丹袍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袖口和衣襟绣着银色的符文，那是他自己设计的防护阵纹，能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三次。

系好腰带时，他摸到内袋里那个玉瓶。瓶身冰凉，但隔着瓶壁能感觉到里面那枚“情意空间丹”在轻微脉动，像一颗小心脏。他顿了顿，将玉瓶取出，倒出丹药握在掌心。

银灰色的丹药在黑暗中流转着微弱的光泽，表面那圈空间涟漪几乎看不见，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空气在微妙地扭曲。

“最后一次了。”云逸轻声说，不知是对丹药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将丹药重新收回玉瓶，贴身放好，然后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冰窟核心已经灯火通明。

数十盏灵灯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个石台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光线在冰壁上反复折射，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仿佛置身水晶宫殿。

阵法师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们三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节点，用特制的“灵力探针”刺入阵眼，读取能量读数，然后低声交流、调整。

“火行节点稳定度99.7%，超预期。”

“水行节点有轻微寒气渗漏，已用玄武前辈的本源补强。”

“木行节点……等等，这里有个符文磨损，需要重新刻画。”

“我来。”素问的声音响起。白泽真身缓步走到那个节点前，鹿角垂下一缕乳白色光芒，光芒触及冰面的瞬间，磨损的符文自动修复，焕然一新。

云逸走到石台中央，那里是五行平衡阵的核心阵眼。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万灵图从眉心飞出，悬浮在他身前。残破的古画已经完全修复，画卷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甚至能看见微小的飞鸟掠过水面、树叶随风摇曳——那不是一个静止的世界，而是一个正在缓慢生长的活的世界。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装着空间丹药的玉瓶，脑海中反复推演仪式步骤：

第一步，激活五行平衡阵，五个节点同时亮起。

第二步，引导五神兽本源注入，形成五行循环。

第三步，万灵图接入循环，开始修复内部裂痕。

第四步，修复完成瞬间，五灵归位仪式同步启动……

每个步骤需要的时间、灵力量、可能的干扰点、应对方案……像一张复杂的图纸在他脑中展开、折叠、再展开。

“还差最后三个时辰。”凌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云逸睁开眼。凌墨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墨渊剑插在身旁冰面上，剑身半出鞘，露出暗哑的黑色剑刃。剑尊今天穿了一身玄黑色的剑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寂灭符文，那些符文在灵灯光下隐隐流动，仿佛活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气场——空气在他身周三尺内微微扭曲，不是热浪，而是一种“存在感被压制”的怪异感。那是寂灭剑意提升到巅峰的表现，剑意太强，强到开始干涉现实空间。

“你……”云逸看着他眼下更深的青黑，“一夜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凌墨说，声音平静，“够了。”

他确实只睡了两个时辰。后半夜云逸睡着后，他又去检查了一遍所有剑阵节点，确认三百弟子的“寂灭剑意共鸣阵”能随时启动。然后他回到住处，在云逸隔壁的隔间里闭目调息了两个时辰，天未亮就又起身了。

“外层防线怎么样？”云逸问。

“寒菱半个时辰前传讯，一切就位。”凌墨剑目扫向冰窟入口方向，“冰魄千幻阵已经激活，现在是隐形状态。魔族若强攻，会先陷入冰雪迷宫，至少拖延一炷香。”

云逸点点头，重新闭目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赤霄和傲苍先后化回原形。凤凰展开双翼，火红的羽毛在灵灯光下流光溢彩，它盘旋一圈后，稳稳落在火行节点上，双爪扣住阵眼，周身南明离火收敛到极致，只在羽毛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金龙则盘踞在金行节点上，龙身缠绕着阵眼柱，龙首高昂，金色竖瞳半开半合，龙威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将节点周围三丈内的冰面都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素问已经站在木行节点上，白泽真身四蹄踏地，鹿角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流水般顺着阵纹蔓延，将整个木行区域笼罩在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中——虽然北境冰天雪地，但那片区域里，冰面上竟长出了细小的青苔和藤蔓虚影。

玄武缓缓抬起头。巨龟的身躯占据了水行节点大半空间，它没有特意摆出什么姿势，只是静静伏在那里，但龟甲上那些贯穿的锁链开始自动震颤，发出低沉而有规律的嗡鸣。每震颤一次，就有淡蓝色的水灵力从锁链伤口处渗出，融入阵眼。

最后一个到来的是土麒麟。

素问鹿角射出一道黄色光束，光束在空中展开成投影阵。阵纹闪烁片刻后，土麒麟那团模糊的土黄色光团显形在土行节点上方。虽然只是投影，但光团出现瞬间，整个石台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纯粹的大地之力，厚重、沉稳、无边无际。

“诸位……都到了……”土麒麟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比昨天清晰了些，“吾……准备好了……”

“本凤凰也好了。”赤霄歪了歪头，“老乌龟，你那些锁链别震了，听得我心烦。”

玄武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老朽调节本源输出的方式。凤凰若嫌吵，可以封闭听觉。”

“行了行了，震吧震吧。”赤霄摆摆翅膀。

傲苍沉声道:“安静。调整状态。”

冰窟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逸睁开眼睛，看向外层防线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那里现在的景象——寒菱率领的两千北境联军，应该已经在冰魄千幻阵后方列好战阵。剑修在前，法修在后，丹修和符修在中间随时支援。每个人脸上都应该是决绝的表情，握紧法器的手会因为紧张而出汗，但眼神不会退缩。

他又看向中层防线。那三百精英弟子此刻应该正闭目静坐，将自身剑意调整到与凌墨剑意同频的节奏。一旦战斗爆发，三百道剑意将如一人，形成短暂的“伪寂灭领域”。

最后，他看向内层——也就是此刻所在的石台区域。

凌墨站在他身前五步的位置，墨渊剑完全出鞘，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流动着冰蓝色的寂灭剑意。那剑意太浓，以至于剑身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视觉扭曲，像隔着火焰看东西。

剑尊的背影挺拔如松，玄黑衣袍在灵灯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但云逸知道，一旦战斗开始，这背影将是他最坚实的屏障。

“云逸。”凌墨忽然开口，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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