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地宫侦察偷听密谈（1/2）

黑袍背影在探测影像中定格，像一幅不祥的剪影。

地行舟内，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云逸盯着水晶屏上那个身影，片刻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启动隐匿符阵，三级静默模式。”

操控弟子飞快拨动符文开关。地行舟表面的琥珀色力场开始变色，从淡黄逐渐转为与周围熔岩相近的暗红，最后完全透明，只留下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光晕。舟体引擎转入最低功率，推进器喷出的灵流被特殊符文过滤，几乎无声。

“靠近到五十丈。”云逸继续下令，“别进警戒线。赤霄，准备‘火遁拟态’，如果被火魔发现，你伪装成一只大型火魔混过去。”

赤霄点头，身形微晃，周身腾起的南明离火迅速改变颜色和频率，变得与外面那些火魔的火焰几乎一样。

地行舟如一片落叶，在粘稠的熔岩中缓缓漂向宫殿。

距离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在五十五丈处停下，正好卡在火魔方阵警戒线的边缘。从这里能清晰看到宫殿正门，也能看到台阶上那两个火魔将——它们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但眼眶里的紫火缓慢旋转，显然保持着高度警戒。

“放探测虫。”云逸从储物戒取出三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甲虫。

甲虫是他在南疆时改进的“潜行侦察型”，外壳用能隔绝神识探测的“隐灵金属”炼制，内部嵌着微型留影石和传讯符文。唯一的缺点是传讯距离有限，超过百丈就会失联。

甲虫振翅飞出——没有声音，翅膀震动频率超出人耳接收范围。它们贴着熔岩海床飞行，利用建筑废墟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宫殿。

第一个甲虫从正门缝隙钻入。

第二个绕到侧面，从一扇破损的窗格潜入。

第三个最冒险，直接从正门前那两个火魔将的脚边爬过——其中一名火魔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但甲虫已经钻进石缝，只留下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灵力残迹。

“进去了。”操控探测法器的弟子低声道。

水晶屏上分出三个小窗，分别显示三个甲虫传回的画面。

画面摇晃，视角很低，但足够清晰。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宏大。大厅穹顶高逾五十丈，由十二根巨大的灵玉柱支撑，柱身上雕刻着麒麟踏云、山川起伏的浮雕，虽然蒙尘，仍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大厅中央，正是那座祭坛。

祭坛呈五边形，每个角都立着一根黑色骨柱，骨柱顶端燃烧着幽绿的魔火。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无数黑色的小蛇在蠕动。

祭坛中心，土麒麟的光团比探测法器远距离扫描时看到的更加黯淡。光团内部，那个蜷缩的身影清晰可见：鹿身，牛尾，马蹄，龙鳞，额生独角——正是土麒麟的真身。此刻它闭着眼，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它还活着。

贯穿它身躯的锁链有成人手臂粗细，锁链表面布满了倒刺，每一个倒刺都深深扎进麒麟的血肉。蓝色的血液——土麒麟的血是蓝色的，象征大地深处蕴含的金属矿脉——顺着锁链滴落，在祭坛表面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又被祭坛符文吸收。

而祭坛旁，那个黑袍身影，终于转过了身。

探测虫的视角太低，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黑袍下摆绣着扭曲的骷髅与锁链纹路，赤足踩在祭坛边缘，脚踝上套着九个黑色的骨环，骨环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大人。”一个火魔将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晦涩的魔语，但探测虫内置的翻译符文将其转化为众人能听懂的语言，“土麒麟的本源抽取已至七成。再有三日，即可完成。届时‘五行逆轮’的土行轮就完整了。”

黑袍身影——蚀骨魔尊——没有立刻回应。他俯身，骨笔蘸了蘸祭坛上那滩麒麟血，在锁链表面又添了一道符文。符文亮起暗红的光，锁链猛地收紧，土麒麟的光团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嗯。”蚀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锯子在摩擦骨头，“进度尚可。虚无大人那边，火行轮（南疆蛊源）已就绪，水行轮（北境冰源）抽取过半。金行轮和木行轮也在同步进行。百日之期一到，五行逆轮合一，便是‘噬天轮’成时。”

另一个火魔将迟疑道：“但蚀骨大人，那两个变数已到北境，还发现了玄武……他们会不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变数？”蚀骨低低笑了，那笑声让人脊背发凉，“你是说云逸和凌墨？那个带着万灵图的小虫子，和那个重生的剑修？”

“是。他们破了寒鸦峡谷的埋伏，还找到了玄武所在的冰窟。虽然暂时没敢动锁链，但……”

“正好。”蚀骨打断魔将的话，骨笔在掌心转了一圈，“虚无大人就是要他们集齐五神兽。因为‘噬天轮’要发挥最大威力，需要献祭完整的、活着的五行始祖神兽。他们不是在救神兽——他们是在帮我们，把分散在各处的神兽，一个个找出来，聚到一起。”

他抬起头，黑袍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那是他的眼睛。

“等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凑齐了五神兽，准备举行那个可笑的‘五灵归位仪式’时……”蚀骨的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残忍，“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五神兽齐聚，五行俱全，以它们为祭品启动的噬天轮，威力会比原计划提升三倍。到时候，别说补全天道裂痕，就是将这方天地彻底吞噬、重归混沌，也未尝不可。”

地行舟内，云逸浑身冰冷。

不是温度低，是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他盯着水晶屏上蚀骨猩红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操控台边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拯救”，都在魔族的算计之中。

魔族根本不在乎他们发现玄武，不在乎他们找到土麒麟，甚至……可能不在乎他们破坏一两个五行轮的炼制进度。因为最终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用五行轮做什么”，而是“用五神兽献祭”。

他们像一群被蒙住眼睛的驴，以为自己在拉磨，其实是在走向屠宰场。

“宗师……”一个弟子声音发颤，“我们……”

“嘘。”赤霄按住那弟子的肩膀，凤凰的赤瞳死死盯着屏幕。

因为蚀骨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不是看向探测虫的方向，是看向宫殿正门，看向地行舟潜伏的位置。猩红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然后，很轻地，歪了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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