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丹剑斗法（下）（2/2）

“有点。”云逸承认，“毕竟是第一次开这种通识课，而且还是面对全院所有院系的学子。万一讲不好……”

“你讲得好。”凌墨语气笃定，“昨天那场比试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逸笑了：“谢谢。”

用完早餐，两人简单收拾后便出门。凌墨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而是换了件深青色的长袍，显得不那么扎眼。

“你这身……”云逸上下打量他，“是要陪我去上课？”

“嗯。”凌墨点头，“院长说，我也可以听听。”

云逸心里一暖。他知道凌墨这是要去给他镇场子——虽然现在学院里已经没人敢质疑他，但凌墨还是不放心。

问道堂是学院最大的讲堂，位于主峰半山腰，能容纳三千人。两人到的时候，离开课还有一刻钟，但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七成。

前排是各院的核心弟子和年轻导师，中后排是普通学子。云逸甚至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严大师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虽然板着脸，但确实来了；陈玄通长老和重岳长老坐在第一排，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最让云逸意外的是，林枫真的来了。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面前摆着纸笔，神情认真，完全没了昨天的倨傲。

看到云逸进来，林枫起身行礼：“云教授。”

这称呼让云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现在是学院的“特聘教授”了。

“林助教。”云逸微笑回应。

林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我已经按您昨天说的，整理了三十七个关于丹剑双修的问题，课后向您请教。”

“好。”云逸点头，“先听课吧。”

他走到讲台前，将带来的教案放在桌上。凌墨则走到讲堂最后排，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那里视野开阔，能看清全场。

辰时三刻，钟声再次响起。

云逸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各位道友，上午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讲堂，“我是云逸，今日起将为大家讲授‘科学修仙基础’这门课程。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修行。”

“在各位心中，修行是什么？”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举手：“修行是与天争命，追求长生！”

又有人说：“修行是感悟天道，明心见性！”

还有人说：“修行是掌握力量，守护重要之物！”

答案五花八门，但都在传统框架内。

云逸听完，在黑板上又写下一行字：“修行的本质是什么？”

这次没人立刻回答。

“我来谈谈我的理解。”云逸转身面向众人，“修行，本质上是一套‘能量与信息的转化系统’。”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这个说法太新颖了。

“请看这个。”云逸取出一块留影石，激活后浮现出一幅灵力运行图，“修士吐纳灵气，转化为灵力储存在丹田——这是‘能量输入’。施展法术时调用灵力——这是‘能量输出’。功法，决定了能量转化的效率；心法，决定了能量转化的稳定性。”

他换了另一幅图：“再看炼丹。药材中的药性单元在热量作用下重组，形成新的结构——这是‘信息重编码’。炼器、制符、布阵，本质上都是对能量和信息的操控与重组。”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全新的视角。

“那么问题来了。”云逸继续道，“如果我们用更科学的方法来研究这个‘系统’，会发生什么？”

他打开教案的第一页：“这就是本课程要探讨的内容。我们将从‘能量转化效率’、‘信息编码原理’、‘系统优化方法’三个层面，重新审视修行。”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云逸从最基本的物理、化学、生物学概念讲起，用浅显易懂的比喻解释复杂的修行现象。他讲“灵力频率”时，用琴弦共振做类比；讲“药性融合”时，用拼图游戏打比方；讲“阵法结构”时，甚至搬出了建筑力学的概念。

台下学子们的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那些低阶弟子，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修行可以这么“清晰”——不再是玄而又玄的感悟，而是一套有逻辑、可学习、可验证的体系。

林枫坐在第一排，手中的笔一直没有停。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奋笔疾书，偶尔抬头看云逸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复杂变成了纯粹的求知。

课间休息时，不少学子围上讲台提问。云逸一一耐心解答。

林枫没有上前，而是坐在原位整理笔记。凌墨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他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

“有什么不明白的？”凌墨难得主动开口。

林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凌前辈！我……我在想云教授刚才讲的‘灵力频率匹配模型’。如果把这个模型应用到剑诀中，是不是可以优化剑气发出的时机和角度？”

凌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可以试试。不过实际应用比理论复杂，需要大量实战数据。”

“晚辈明白。”林枫点头，“所以我想……课后能不能请凌前辈指点几招？我想亲自体验一下频率匹配的效果。”

凌墨看了他一眼：“可以。不过要等云逸有空的时候——他要一起。”

“那是自然！”林枫连忙道。

第二节课，云逸开始讲具体的应用案例。他拿出昨天比试时用的玄冰炉，现场演示“灵力缓冲层”的工作原理。

“大家看，当外部攻击击中丹炉时，软金石吸收冲击，导灵胶将能量转化为温和的灵力……”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个思路可以推广——在法器上刻画类似的符文阵列，就能让法器具备一定的‘自适应’能力。”

台下，器院的几个导师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未想过，防御阵法可以和材料特性结合得如此精妙。

“云教授！”一个器院弟子举手，“这种思路能用在本命法宝的炼制上吗？”

“可以，但要谨慎。”云逸回答，“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改造时需要考虑神魂契合度。我建议先从辅助法器开始尝试。”

又有人问：“那剑修的本命剑呢？也能加这种缓冲层吗？”

这次云逸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后排的凌墨：“凌墨，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凌墨。

凌墨起身，走到讲台前。他拔出墨渊剑，剑身漆黑如墨，寒意逼人。

“剑修的本命剑，核心在‘意’而不在‘形’。”凌墨声音平静，“缓冲层确实可以加，但更重要的是——要让剑意能够自由穿透这层防护，不损锋芒。否则，就是画蛇添足。”

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斩向玄冰炉。炉表面的缓冲层泛起涟漪，但剑气并未被完全吸收，而是穿透防护，在炉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看到了吗？”凌墨收剑，“缓冲可以，但不能阻碍剑意的传达。这需要极高的符文造诣和材料掌控力。”

台下众人恍然大悟。

林枫看着那道浅痕，若有所思：“所以……剑炼丹术的关键，也是要让剑气既能辅助炼丹，又不破坏药性结构？”

“对。”云逸接过话，“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研究的课题。林助教，有兴趣一起吗？”

林枫眼睛一亮：“当然！”

两节课很快过去。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学子们意犹未尽，围着云逸问个不停，直到凌墨出面，才让他们散去。

“感觉怎么样？”回去的路上，凌墨问。

“比想象中好。”云逸笑道，“学子们的接受度很高，提问也很有水平。看来‘科学修仙’这条路，确实有市场。”

“不是有市场，是有必要。”凌墨纠正，“你让他们看到了修行的另一种可能。”

两人回到清竹轩时，明心院长已经等在院中了。

“云小友，课讲得如何？”老人笑眯眯地问。

“很顺利。”云逸请院长坐下，“学子们反响很好。”

“那就好。”明心院长取出一枚玉牌，“这是典籍阁顶层的通行令。你现在就可以去查阅《五行衍道录》了。”

云逸接过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万象”二字，背面是复杂的花纹。

“多谢院长。”

“不必谢，这是你应得的。”明心院长顿了顿，“不过老朽还是要提醒一句——《五行衍道录》是上古奇书，内容深奥晦涩。学院历史上，能完全读懂的人不超过十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云逸点头：“晚辈明白。”

“另外……”明心院长看向凌墨，“凌小友也可以同去。剑心通明对感悟法则有帮助，说不定能看到云小友看不到的东西。”

这倒是意外之喜。

送走院长后，云逸看向凌墨：“现在就去？”

凌墨点头：“走。”

典籍阁位于问道峰后山，是一座九层高的塔形建筑。越往上，收藏的典籍越珍贵，防护也越严密。

两人凭着通行令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顶层。

顶层空间不大，只有三排书架，上面零星摆放着几十个玉简、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书卷气，还有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典籍自身散发的法则气息。

《五行衍道录》放在最中央的水晶罩中。罩子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只有用通行令才能打开。

云逸将玉牌按在罩子上。符文依次亮起，水晶罩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本古朴的兽皮书卷。

书卷很薄，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厚重如铁。封面是用某种不知名兽皮制成，上面用上古文字写着“五行衍道”四个字。

云逸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卷。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世界。

他翻开第一页。

没有想象中的晦涩文字，只有五个简单的图案——金、木、水、火、土，五个基础符文，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排列着。

但云逸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那五个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旋转、碰撞、交融，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

“别看太久。”凌墨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股清凉的剑意涌入，稳住了他的心神。

云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片刻后再睁开，这次他学乖了，不再试图一次性理解所有，而是专注看第一个“金”字符文。

渐渐的，他看出门道了。

那不是一个静止的符文，而是一个“过程”——从最纯粹的金行本源，如何衍生出锋锐、坚硬、肃杀等特性；又如何与其他四行相互作用，相生相克。

他翻到第二页，是“木”。第三页，“水”。第四页，“火”。第五页，“土”。

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蕴含着对应属性的所有奥秘。

“看到了吗？”云逸轻声问凌墨。

“看到了一些。”凌墨眼睛盯着书页，瞳孔深处有剑光流转，“这五个符文……可以组成一套剑阵。不，不是剑阵，是‘剑理’——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来演化剑招。”

云逸心中一动。他继续往后翻。

第六页，五行开始交融。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循环。

第七页，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相克平衡。

第八页，五行归一，化为混沌。

看到这一页时，云逸体内的万灵归源图忽然震动起来。图内的混沌区域与书页上的混沌图案产生了共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悟涌入心头。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五行不是独立的，而是同一本源的五个面。就像光可以分成七色，但本质都是光。”

凌墨也若有所思：“我的寂灭剑意，是‘死’的极致。但如果五行归一可以化混沌，那‘死’的极致，是不是也能衍生出‘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明悟。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他们完全沉浸在《五行衍道录》的世界里。云逸从丹道、符道、阵道的角度理解，凌墨从剑道的角度感悟，相互印证，收获巨大。

当合上书卷时，外面天色已暗。

“怎么样？”凌墨问。

“找到了。”云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关于‘对立属性力量融合’的部分……需要‘混沌源石’作为媒介。那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奇物，能调和一切对立。”

“混沌源石……”凌墨皱眉，“这东西，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书中提到了几个可能的地点。”云逸将信息分享给凌墨，“其中一处……就在中州南部的‘古战场遗迹’。”

凌墨眼神一凝：“那里确实危险，但值得一去。”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掌握更成熟的丹剑合一。”云逸合上书，“书中关于‘频率共振’的部分，给了我新的启发。也许我们不需要完全依赖情绪共鸣，可以通过主动调节灵力频率来触发融合。”

凌墨点头：“试试看？”

“现在？”云逸看了看四周，“这里不行，得去试炼秘境。”

两人将《五行衍道录》放回水晶罩，离开典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