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慕容的告别（1/2）
宝库外，阳光正好。
云逸和凌墨从宝库出来时，手里多了几样东西。云逸选了一件冰蚕丝斗篷、一块能探查地脉的“寻龙盘”，还有一小包千年雪魄莲的种子。凌墨除了那截龙须金线，还选了一对能增强目力的“破妄瞳玉”，以及一壶据说能快速恢复剑元的“剑心酿”。
守库官员恭敬地送他们到门口，躬身道：“二位所选之物已经登记在册，祝二位北上顺利。”
云逸道了谢，和凌墨一起往外走。
皇城的街道依然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但云逸能感觉到，有些目光在悄悄注视着他们——炼丹大典上引发丹云的年轻丹师，如今已是皇城的名人。
两人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往城外走。
穿过三条街，拐过两个路口，眼看城门就在前方时，云逸的脚步又顿了顿。
这次不是因为严大师。
城门口，站着另一个人。
一身月白长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华贵的衣料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侍卫，但侍卫离得远，像是刻意保持距离。
慕容昭。
云逸没想到他也会来送行。昨晚宴会结束时，慕容昭已经道过别，云逸以为那就是最后一面了。
慕容昭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温润的笑容。那笑容和从前一样，得体，优雅，带着皇室子弟特有的矜贵。但云逸仔细看，发现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少了些之前那种隐约的执念，多了些坦然的释怀。
“云兄，凌道友。”慕容昭迎上前来，拱手行礼。
云逸回礼：“三殿下。”
凌墨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听说你们今日出发，昭特来送行。”慕容昭说，声音温和，“北境路远，二位多保重。”
“多谢殿下。”云逸道。
慕容昭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云逸：“这是昭的一点心意，还请云兄收下。”
云逸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卷玉简，还有一个小巧的罗盘。
“玉简里是皇室这些年收集的北境资料，比藏书阁公开的那些更详细。”慕容昭解释道，“包括一些隐秘的路线、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位置、还有……魔族活动的具体区域标注。”
云逸神识一扫，心中微震。这些资料确实珍贵，很多信息恐怕是皇室密档，寻常修士根本接触不到。
“至于这个罗盘——”慕容昭指着那个小巧的器物，“是‘定星盘’，能在极寒环境下保持方向不迷失。北境有些区域磁场混乱，普通罗盘会失效，这个应该能用得上。”
云逸合上锦盒，郑重道：“殿下厚赠，晚辈感激不尽。”
“云兄不必客气。”慕容昭摇摇头，“这些本就是昭该做的。云兄为丹道开辟新路，为皇室赢得荣誉，这些回报，远远不够。”
他说得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云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三皇子其实挺不容易的。生在皇室，天赋出众，却要时刻保持完美的仪态，承担沉重的责任。就连喜欢一个人，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随心所欲。
“殿下。”云逸顿了顿，“其实你……不必如此。”
慕容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云兄指的是什么？”
“这些。”云逸指了指锦盒，“还有之前的种种关照。我知道殿下的心意，也感激殿下的赏识。但……”
“但云兄心中已有归属。”慕容昭接过话，语气平静，“昭知道。”
他看着云逸，眼神清澈：“所以这些，不是追求，是告别。是昭作为朋友，作为赏识云兄才华的人，最后能做的一点事。”
这话说开了，反而让气氛轻松了许多。
云逸也笑了：“那晚辈就厚颜收下了。”
“应该的。”慕容昭看向凌墨，眼神变得郑重，“凌道友。”
凌墨抬眼看他。
“云兄就拜托你了。”慕容昭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北境凶险，魔族猖獗。昭虽有心相助，但身为皇子，身不由己。只能……请凌道友多加照应。”
凌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但代表了很多。
代表他听到了，代表他答应了，也代表……他对慕容昭的认可。
这不是情敌之间的妥协，是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之间的尊重。慕容昭放下了执念，选择了体面的告别；凌墨放下了戒备，选择了坦诚的接受。
“珍重。”慕容昭对凌墨说。
凌墨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两个字：“保重。”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
慕容昭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立刻退得更远。
然后他回头，看着云逸，眼神变得温和：“云兄，昭最后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殿下请讲。”
“若……”慕容昭顿了顿，“若昭不是皇子，只是普通修士，云兄会如何看待昭？”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但云逸没有回避。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那殿下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值得尊敬的同行者。殿下博学，明理，重情义。能做殿下的朋友，是幸事。”
慕容昭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但那种暗不是失落，是释然。
“够了。”他轻声说，“有云兄这句话，够了。”
他后退一步，再次拱手：“那么，昭就送到这里。云兄，凌道友，前路漫漫，愿二位……一路坦荡。”
云逸和凌墨同时回礼。
然后，两人转身，走出城门。
城门外是宽阔的官道，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云逸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艘飞舟——这是皇帝额外赏赐的，比他们之前那艘更大，更稳，速度也更快。
飞舟迎风而涨，变成三丈长短，悬浮在离地一尺的高度。
云逸先跳上去，凌墨紧随其后。
飞舟缓缓升空。
云逸站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
城门口，慕容昭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们。阳光落在他身上，那身月白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云逸能感觉到，他在笑。
笑着告别。
飞舟越升越高，皇城在脚下渐渐变小，变成一片错落的屋舍，变成棋盘上的格子。
凌墨走到云逸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他是个好人。”云逸忽然说。
“嗯。”凌墨应道。
“可惜生在了皇室。”云逸叹了口气，“要是普通人，应该能活得更自在些。”
凌墨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不自在？”
“你觉得自在吗？”云逸反问，“时时刻刻要注意仪态，要权衡利弊，要考虑皇室利益。就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先想能不能，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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