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夜半叩门(1/2)
凌墨走进房间。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烛火在灯罩里跳跃,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桌边一圈。云逸还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凌墨走到桌边,把剑放在桌上。剑鞘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转身,看着云逸的背影。
云逸穿着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件青色的外袍。袍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发散着,没束,柔软的黑发垂在肩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凌墨的视线停在那截脖颈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为什么躲我?”他开口,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哑。
云逸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还是没回头,手依旧搭在门把上,像随时准备开门出去。
“我没有。”云逸说,声音很低。
“你有。”凌墨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从昨天炼丹结束,你就在躲我。昨晚让我走,今天早上避开我,刚才……看见郡主在我房间,转头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为什么?”
云逸终于转过身。
烛光下,他的脸有些苍白,眼睛却很亮,里面有什么在翻滚,像是挣扎,像是委屈,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凌墨,嘴唇抿得很紧。
两人隔着三步距离对视。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皇城深夜的模糊声响。
“我没有躲你。”云逸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是什么?”凌墨向前又走了一步,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两步距离,“如果不是躲,为什么要让我走?为什么要说‘你在我会分心’?”
云逸别开视线,看向桌上的烛火。烛火在他眼里跳动,映出一片摇曳的光。
“……我就是累了。”他说,声音闷闷的,“炼完丹,灵力透支,想一个人待着。”
“以前炼完丹,你也累,但从没让我走。”凌墨说得很直接,“在青云门,你炼完丹累得站都站不稳,是我扶你回去,是你靠着我睡着的。”
云逸的睫毛颤了颤。
“在东域天才战,你炼完丹虚脱,是我给你渡灵力调理经脉。”凌墨继续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事实,“你从来没说过‘让我一个人待着’。”
云逸不说话了。
他盯着烛火,盯着盯着,眼睛有点酸。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那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凌墨问。
“……就是不一样。”云逸重复,声音更闷了。
凌墨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明明委屈却还要硬撑的样子,心里的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他想直接问——是不是因为慕容昭?是不是因为那个三皇子对你太好,你觉得我比不上?还是因为……那个郡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问。
赤霄说,要问,但不能这么直接。会把人吓跑。
凌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桌上散乱地放着一些丹方材料,还有几张写了字的纸。床上被褥整齐,没有睡过的痕迹。枕头微微隆起,
是他的发带。
凌墨的视线在那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他开口,又顿住,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是不是……在生气?”
云逸猛地转头看他。
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我生什么气?”他说,语气有点急,“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为什么这样?”凌墨问,语气依旧平,但眼神很锐利,“从昨天到现在,你都不对劲。炼丹的时候还好好的,炼完了就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
云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是啊,凌墨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炼丹时护着他,炼丹后扶着他,郡主来送谢礼,他也拒绝了。从头到尾,凌墨都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云逸自己。
是他小心眼,是他吃醋,是他莫名其妙闹别扭。
可这话怎么说?
难道直接说“我看见你和郡主说话,我吃醋了”?
云逸的脸有点热。他别开脸,不让自己看凌墨。
“你没做错什么。”他低声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凌墨追问。
“……我不想说。”
“为什么?”
“就是不想说。”
两人又陷入沉默。
凌墨盯着云逸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云逸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攥得很紧。
“云逸。”凌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云逸没应。
“看着我。”
云逸还是没动。
凌墨向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云逸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
云逸身体一僵。
凌墨的手很凉,带着夜露的湿意,还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他的掌心贴着云逸的手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云逸想抽回手,但凌墨握得很紧。
“放开。”云逸说,声音有点抖。
“不放。”凌墨说,语气很坚定,“除非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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