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权倾天下,礼守臣节(2/2)
咱们这身边全都是蛮夷方国的人,又没有周室的人,你至于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你说的这么好听,人家又听不到。
高台之上,周公身着区别于天子冕服的卿士级冠服,不居主位,不与天子并列,连站姿都刻意退后半步。
权倾天下,礼守臣节。
司仪再宣:“献太牢,奏《清庙》——!”
宗伯率祝史上前,奉牛、羊、豕三牲,血祭始启。
寒风掠过太庙檐角,松柏清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待宗伯安置好礼器,周公上前,手持祝文竹简,以“冢宰兼摄政”身份,协助宗伯筹备太牢献祭。
周公声音洪亮沉稳,缓缓宣读祝文:“维王元年,摄政冢宰姬旦,以太牢之礼,告于先祖后稷、文王、武王。”
“天降大命,周有天下,抚临四方,蛮夷率服。”
“今诸侯毕至,夷臣归心,谨告先祖,愿庇周室,安邦定国,劝勉万邦,永尊王化......”
祝文之声回荡在太庙广场之上,字字句句皆含政治深意。
既告慰先祖周室基业稳固,又向诸国使臣申明摄政的合法性,更暗藏对蛮夷方国的劝勉与震慑。
李枕静心聆听,心中暗自思忖。
周公此举,名为祭天告祖,实则是借祭祀大典,向天下彰显周室的权威,尤其是对这些夷臣,更是一场不动声色的礼制教化。
祭祀流程繁琐而严谨,从迎神、献祭、读祝,到送神......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周公始终神情肃穆,举手投足间尽显冢宰风范,既不失摄政者的威严,又恪守卿士的本分,处处彰显‘摄政不越位’的礼制底线。
成王则自始至终端坐于席位上,由近臣辅佐,偶尔在周公的示意下,行简单的受礼之仪,静默的姿态,恰符合幼主未亲政的礼制规范。
......
残冬的朝歌仍裹着料峭寒气,殷墟故宫的玄堂内却暖意蒸腾。
青铜炭炉燃着松枝,青烟绕着梁间悬垂的玄鸟图腾缓缓漫开。
管叔鲜、蔡叔度和霍叔处三人分坐客位。
武庚坐在主位,眼神闪烁不定。
自商朝覆灭,他被封于殷地,名为诸侯,实则囚徒。
他等这一日,已经等许久了。
武庚抬手示意侍女退至堂外,又命人将玄堂正门掩上,只留两侧偏门供近侍暗卫值守,声音沉缓如击编钟:
“管叔、蔡叔、霍叔远来,一路劳顿。”
“三位自邶、鄘、卫而来,可是已决意举事?”
三监主动来找武庚,倒不是武庚地位有多高。
武庚身份特殊,现如今的他虽是殷商遗民的领袖,但本质上是西周的‘羁縻诸侯’,处于三监的直接监视之下。
如果武庚贸然离开朝歌,前往管、蔡、霍的封地,必然会给镐京直接出兵镇压的借口。
因此,平日里,他几乎都是待在朝歌,没有来自镐京的王诏,他哪里也不会去。
管叔鲜冷笑一声,拍案而起:“决意?我等早该举事!”
“姬旦挟幼主临朝,假大朝正之名笼络诸侯,我辈宗室反被冷落在一旁。”
“那吕尚不过一介外姓老叟,非我姬姓,竟得‘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之命,授齐国专行征伐之权。”
“而我兄弟三人,身为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却只被派来看守废墟。”
“无兵符、无封土、无征伐之权,连调一卒都要请示镐京!”
“姬旦待外人如腹心,视骨肉如囚徒,岂非倒行逆施!”
“更可恨者,姬旦摄政,不告宗庙,不禀三公,独断朝纲。”
“天子幼弱,他竟敢称‘予一人’,此非篡逆,何为篡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