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2/2）

观射之礼结束，日影西斜，镐京南郊的寒意渐浓。

周室于辟雍东侧设下飨宴，以“怀柔远人”为名，款待诸夷使团。

席间鼎簋（guǐ）罗列，酒浆盈樽，美酒佳肴，乐舞助兴，气氛比白日里轻松了许多，也微妙了许多。

不出所料，李枕成了宴席上的焦点之一。

许多使臣，无论大小，都寻着机会过来敬酒，话题总是不自觉地引向白日里他那番惊世骇俗的“上兵伐谋”之论。

一位来自南方荆蛮之地的部落首领，端着酒爵，满脸敬佩地问：

“李邑尹白日所言‘不战而屈人之兵’，真是闻所未闻！”

“不知邑尹可有专述此道的简册？”

“我部虽僻远，愿以百张犀皮、十车铜锡相易！”

另一位蛮夷小邦的使臣也凑过来，眼神热切：“是啊，李邑尹见识超凡，若能着书立说，其言必为军国要典、治兵至要。”

“我楚国愿倾力求购，或抄录副本，以传子孙。”

此时的楚国，的确只配得上‘蛮夷小邦’这四个字。

楚国国君芈熊，算是后世楚国的先祖，是南方楚蛮部族的首领。

他先率族人依附于崛起的周人，曾辅佐周文王姬昌谋划灭商之事。

但在商代的政治版图里，楚地属于中原王朝眼中的 “南蛮” 区域，并未被册封为正式的诸侯国，部族活动范围大致在后世的湖北、河南南部一带。

周武王灭商后，开始大规模分封诸侯，但最初并未对楚部族进行册封。

跟着姬昌谋划灭商之事的元老，在分封诸侯的时候都毫无存在感，可想而知此时的楚国是个什么货色。

历史上，直到周成王在位时，感念芈熊的辅佐之功，才将芈熊的曾孙熊绎封于楚蛮之地，赐以‘子男之田’，定都于丹阳。

此时的楚国疆域狭小、地位低微，甚至没有资格参与中原诸侯的盟会。

楚国现在的核心总人口，也不过就几千人。

只按人口来算的话，算是可以跟李枕的桐安邑单挑拼一下。

不过看楚国人口，不能只看楚国自己的人口，还得算上那些依附他的部落。

现在的楚国只能在南蛮跟那些部落自己玩，还是有一些依附于楚国的蛮夷部落的。

算让那些依附楚国的部落，楚国总人口应该能达到八九千的样子。

这么算的话，只从人口来算，楚国的实力还是要强于李枕的桐安邑的。

这次的大朝正，别人算是周室邀请来的，楚国是自己带着礼物来的，来刷一下存在感。

不来刷一下存在感，怕是周室都不一定还记得有楚国这么一个从周文王时期，就倒向周室的蛮夷小国了。

宴未过半，便有不少方国贵族悄然离席，趋至李枕案前，或敬酒，或请教。

更有甚者，直接打听李枕是否已有成书，或者是否有意开坛授课。

李枕对此一概报以温和的微笑，举爵应对：“诸位厚爱，枕愧不敢当。”

“白日所言，不过是观周师军威，一时心有所感，偶得片语罢了。”

“犹如灵光一现，转瞬即逝。”

“至于如何真正做到伐谋、伐交乃至不战而胜，其中关窍错综复杂，需天时、地利、人和兼备，非言语所能尽述。”

“我对此也是一知半解，甚至有些思路还不是很清晰，又岂敢妄言着书。”

“至于所谓的‘不战而胜’......说来惭愧，我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惭愧，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