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隐秘的关系(一)(1/2)
雨从后半夜就开始下,淅淅沥沥敲打着溪头村上百户人家的瓦片。清晨五点半,天还是一片铅灰色,村东头王老四家的狗突然疯了似的狂吠起来,接着是孩子尖锐的哭声,划破了雨幕。
“妈——妈——”
三岁的童童光着脚丫站在自家门槛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小脸哭得通红。他朝着隔壁使劲喊,可平常一听见他哭就会跑过来的张婶,今天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出现。
童童转身回屋,摇晃着床边那个再也不会动的人:“妈妈,起床……童童怕……”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童童又摇晃了几下,终于意识到什么,跌跌撞撞跑出屋子,冲进蒙蒙亮的雨里。
六点零七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值班室。
值班民警小周刚泡好一碗面,报警电话就炸响了。
“喂,110吗?快、快来人啊!死人了!溪头村,村东头老王家儿媳妇,叫陈静的,躺床上一动不动,全是血啊!”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变形。
小周唰地站起来:“具体地址?您是哪位?保护好现场,别让任何人——”
话没说完,另一部电话也响了。小周头皮发麻,示意对面的老民警接起。
“警察同志,我、我是溪头村的王德贵,我爹……我爹他……”一个男人带着哭腔,“他倒在堂屋,头破了……没气儿了……”
小周和同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同一时间。
同一个村。
两起命案。
六点三十五分,现场一:陈静家。
刑警队长李峰踩过泥泞的村道时,雨势刚好转小。警戒线已经拉起,蓝红警灯在湿漉漉的晨雾中闪烁,映着一张张村民惶恐又好奇的脸。
“李队!”先一步到达的年轻刑警赵涛迎上来,脸色凝重,“情况不太好。”
这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农村自建房,贴着白色瓷砖,院子收拾得干净,角落里还种着几株蔫了的月季。与这份整洁格格不入的,是空气中弥漫的、甜腻的铁锈味。
李峰戴上鞋套和手套,跨进堂屋。厅堂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张木椅,墙上挂着孩子的识字图。通往卧室的门敞开着。
卧室里,法医老郑正蹲在床边。
女人侧躺在床与衣柜之间的缝隙里,穿着浅粉色睡衣,长发散乱。她的脸朝着门口,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致命伤在左侧太阳穴附近,凹陷下去一块,血迹呈喷射状溅在淡黄色的墙壁和床单上,已经变成深褐色。
“钝器重击,至少三下。”老郑头也不抬,“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尸僵。”
李峰的目光扫过房间。衣柜门开了一半,几件衣服掉出来。床头柜上的台灯倒在地上,玻璃灯罩碎了。梳妆台还算整齐,但一瓶面霜滚落在地。
“有挣扎痕迹,但不算激烈。”李峰蹲下,仔细观察地面,“凶手可能是趁她睡着或背对时动的手,第一下就让她丧失了大部分反抗能力。”
他走到孩子被发现的位置——衣柜内侧角落里,还扔着一只小小的、湿透了的布偶兔子。
“孩子呢?”
“吓坏了,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发抖。让先来的女警带到隔壁邻居家了,他妈……张婶报的警。”赵涛压低声音,“孩子叫童童,三岁。张婶说早上被孩子哭声吵醒,出来看见童童光着脚站在雨里哭,她进屋一看……就赶紧报警了。”
李峰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抽屉上。抽屉被拉开一条缝,他小心地拉开,里面是些杂物:针线、药膏、几张超市小票。但在最底层,手指碰到一个硬壳本子。
一本日记。
李峰翻开,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日常琐事。翻到最近一页,是三天前的日期:
“10月23日,晴。童童有点咳嗽,去卫生所拿了药。王强打电话说下个月可能回不来,工程赶工。心里空落落的。公公又送鱼来了,放下就走,话也没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日记本里,明显有几页被撕掉了。从残留的纸张边缘看,撕得很匆忙,甚至带走了前一页的一点字迹。
李峰小心地将日记本装入证物袋。
“李队!这边!”痕检员小吴在窗户边招手。
卧室窗户是老式的插销木窗,窗台内侧有一些模糊的泥渍,像是鞋底蹭过的痕迹。插销完好,但窗框边缘有一道新鲜的、细小的划痕。
“有人从外面试图撬窗,但没成功,或者……”小吴分析,“或者只是制造假象。”
“门呢?”
“大门和卧室门都没有暴力破坏痕迹。要么凶手有钥匙,要么是熟人叫门。”
李峰走回堂屋,目光落在门后的鞋架上。几双女式鞋,一双童鞋,还有一双沾满干涸泥巴的男式旧胶鞋,尺码很大。
“这家男主人呢?”
“问过了,叫王强,在广东建筑工地打工,常年不在家。”赵涛翻着记事本,“邻居说陈静人不错,话不多,平时就带孩子,偶尔去镇上超市打工贴补家用。她公公婆婆住得不远,偶尔会过来帮忙。”
公公。
李峰心里一动:“另一个现场,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刚对了一下地址和姓名,”赵涛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死者叫王建国,62岁,就是这家的……公公。”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走!”李峰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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