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消失的女孩(七)(1/2)
1998年12月5日,省公安厅技术中心DNA实验室,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
老张和陈建国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技术人员忙碌。省厅技侦科科长杨工拿着一份报告走出来,表情严肃。
“两位,比对结果有些……复杂。”杨工推了推眼镜,“沈州送来的血迹样本,与我们从周文彬牙刷上提取的DNA样本,在12个核心位点上有11个匹配。”
“11个匹配?”陈建国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极大概率是同一个人,或者是有亲缘关系的非常近的亲属。”杨工解释道,“如果是同卵双胞胎,DNA会完全一致;如果是父子、兄弟,会有极高相似度。”
老张的心一沉:“兄弟?”
“很有可能。”杨工点头,“而且从遗传学角度,周文彬和沈州血迹主人的关系,更像是兄弟而非父子。如果是父子,某些位点的表现会有所不同。”
兄弟。又是兄弟。
“有没有可能是样本污染或检测误差?”陈建国问。
“我们做了三次复核,结果稳定。”杨工说,“除非送检样本本身有问题,但沈州方面保证采样和保存流程规范。”
老张接过报告,看着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数据。周文彬的DNA与沈州凶手的DNA高度相似,但不是完全一致。这意味着什么?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样本有误差?还是根本就是两个人?
“杨工,如果我们要确认这是两个人,还需要什么?”老张问。
“更多位点比对,或者找到另一个嫌疑人做比对。”杨工说,“但以目前的技术,这已经是很强的证据了——证明周文彬与沈州案件有密切关联,要么他就是凶手,要么凶手的亲属。”
走出技术中心时,江州已经入冬,天空飘起了细雪。老张裹紧外套,脑海中思绪翻腾。
陈建国点燃一支烟:“现在怎么办?周文彬的监控还要继续吗?”
“继续,但不能只盯着他一个人。”老张说,“如果真是兄弟作案,那弟弟在哪里?我们一直以为‘陈先生’是一个人,但如果他们轮流扮演这个角色呢?”
“交替作案……”陈建国深吸一口烟,“难怪时间间隔有规律,一个作案,一个准备,三个月轮换一次?”
“有可能。”老张拉开车门,“回局里,重新分析所有案件的时间线和细节。”
专案组办公室里,白板上已经画出了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小吴正在整理从各省汇总的新信息。
“张队,陈队,有个新情况。”小吴举起一份传真,“南方广城市局发来协查反馈,他们那边今年九月也发生了一起类似案件,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广城?距离江州上千公里。”陈建国接过传真。
“受害者叫黄小雨,21岁,师范学院学生,家庭贫困,失踪于9月15日。”小吴继续说,“但这次有个不同点——黄小雨失踪三天后,她的银行卡在广城一个ATM机被取走了两百元。”
“取钱?”老张警觉,“之前的案件中,受害者财物都没有被动过。”
“对,而且取款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监控拍到了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块银色宽表带手表。”
又是银色宽表带手表!
“取款时间?”
“9月18日晚上十一点。”小吴说,“广城警方已经调取周边监控,但九十年代监控太少,没拍到清晰人脸。”
老张走到地图前,用红笔标出广城的位置:“九月十五日,那时林晓雨还没有失踪,江州这边还没发协查通报。凶手在广城作案后,又流窜到江州?”
“流窜速度太快了。”陈建国摇头,“广城到江州,那个年代至少要两三天车程。除非……”
“除非有两个凶手,一个在广城,一个在江州。”老张说出那个可怕的推论,“同时作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同时作案,意味着受害者数量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多,也意味着这个犯罪团伙可能不止两个人。
“还有,”小吴翻出另一份文件,“广城警方在黄小雨失踪地点附近走访时,有个报亭老板说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牌是‘江’字开头。”
江字开头?江州的车牌!
“车牌号记得吗?”老张急切地问。
“不记得全号,但老板说尾号好像是‘48’。”小吴说,“而且老板记得,开车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没看清脸。”
两个人。又是两个人。
老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不是简单的连环案,这是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跨省流窜,分工明确,可能已经作案多年。
电话响了,是监控组的李明打来的。
“张队,周文彬有动作了。”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今天中午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明天去广城的车票。”
广城!刚发生案件的地方!
“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买的单程票。”李明说,“我们要不要跟?”
“跟,但小心别暴露。”老张说,“如果他真是去广城,可能要与同伙汇合,或者……去处理什么。”
挂断电话,老张和陈建国对视一眼。
“我去广城。”老张说,“周文彬如果去广城,我亲自跟。小吴,你留在江州,继续排查周文彬的社会关系,特别是看他有没有兄弟。”
“是!”
“陈队,你协调省厅,申请对周文彬的全面监控和必要时拘传。”老张快速布置,“如果DNA比对结果显示他是凶手或凶手的兄弟,我们就有理由控制他了。”
“但要小心,如果打草惊蛇,另一个可能会跑。”陈建国提醒。
“我明白。”老张看了看表,“我坐今晚的飞机去广城,赶在周文彬之前到达。”
12月6日下午,广城。
南方城市的冬天湿冷刺骨。老张站在广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墙上是黄小雨失踪案的相关资料。
广城支队长刘振华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说话带着粤语口音:“张队,你们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我们重新梳理了黄小雨案件,发现几个新细节。”
“请说。”
“第一,黄小雨失踪前接到的电话,是从一个公用电话亭打出的,位置在城郊结合部。”刘振华指着地图,“我们调取了周边商铺的目击证词,有个便利店老板说,那天下午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电话亭打了很久电话。”
“记得长相吗?”
“老板说戴金丝眼镜,穿灰色夹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刘振华顿了顿,“但老板特别提到,这个人走路时肩膀有点往右斜。”
肩膀右斜?老张想起周倩说过,那个囚禁她的人走路时肩膀右斜。而江州的陈建国老师走路姿势正常。
不同的凶手?
“第二,”刘振华继续,“黄小雨的银行卡被取款后,我们在ATM机附近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副手套。已经送检,上面可能留有指纹。”
“结果呢?”
“还在比对,但初步看,手套很新,应该是作案时使用后丢弃的。”刘振华说,“张队,根据你们的协查信息,我们怀疑这起案件和你们的系列案件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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