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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畸形的爱(十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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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队长,你觉得正义实现了吗?”

这个问题让林峰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李建国死了,但他施加的伤害还在继续。张俊坐牢了,但他保护的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李薇……她活下来了,但活着对她来说是惩罚还是恩赐?”

律师点点头,撑着伞走了。林峰站在雨里,想起刚接触这个案子时,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杀人。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想法多么天真。

有些罪恶,不是刀捅出来的,而是用二十年时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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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月,林峰收到医院的电话。李薇的主治医生孙医生请他过去一趟。

“李薇的情况有变化。”孙医生开门见山,“她的两个人格开始融合了。”

“什么意思?”

“简单说,主人格和副人格的界限在模糊。她有时候会同时具备两个人的记忆和情感,有时候又会完全混乱。”孙医生表情复杂,“这在治疗上是个进展,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她现在能清楚地记得所有事,包括那些创伤,也包括……案发的细节。”

“她说什么了?”

孙医生递过来一个录音笔:“你自己听吧。这是昨天治疗时的录音。”

林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沉默,然后是李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天下午,我爸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阿俊刚去店里,他说下午要备料,晚上客人多。我爸敲门,我开门,他进来,反手锁了门。”

“他说想我了,说我不孝顺,结婚后就很少回去看他。我说阿俊马上就回来,他笑,说阿俊忙得很,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把我拖进卧室。我挣扎,他打了我一巴掌,说我不听话。我哭了,求他放过我,他说我是他的,永远都是。”

“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手里拿着刀,我爸倒在地上,血一直流。阿俊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录音里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阿俊问我怎么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是我捅的,说我捅了很多刀。我说不是我,是‘她’。阿俊说‘她’也是我。我说不是,是妈妈。阿俊哭了,说妈妈早就死了。”

“然后‘她’又出来了。‘她’很冷静,说要把现场弄成抢劫。阿俊听‘她’的,因为‘她’说话像妈妈。‘她’让阿俊留下来,自己去了店里。”

“我问‘她’去店里干什么,‘她’说去拿东西。我问拿什么,‘她’说拿药。阿俊之前买过安眠药,想给我爸下药,被我扔了。但‘她’藏了一些。”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林峰能听到李薇压抑的哭泣声。

“‘她’去了店里,拿了药,又回来了。‘她’把药给我,让我吃。我说我不吃,‘她’说必须吃,吃了就能解脱。我说我想活,‘她’说活下来也是痛苦。”

“后来,‘她’又去了店里。这次是去等阿俊。‘她’知道阿俊会去店里,‘她’要在那里结束一切。”

“‘她’在后厨等阿俊。阿俊来了,‘她’从后面袭击他。阿俊反抗,‘她’捅了他。但‘她’没想真的杀他,‘她’只是想让他受伤,让他不能阻止接下来的事。”

“然后我去了。我看到阿俊倒在地上,看到‘她’站在旁边。‘她’看到我,把刀给我,说该你了。我说我不敢,‘她’说必须敢,不然阿俊白受伤了。”

“‘她’把耳钉塞进我手里,说是信物,让我下辈子还能找到妈妈。然后‘她’就走了。我站在那里,看着阿俊,看着刀,看着耳钉……”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峰摘下耳机,手有些发抖。

“她说的‘接下来的事’是什么?”他问孙医生。

“自杀。”孙医生声音低沉,“完整的计划是:李薇杀死父亲,张俊杀死李薇,然后张俊自杀。这样三个人都死了,秘密就永远埋葬了。但执行时出了意外——李薇下不了手杀张俊,张俊也下不了手杀李薇。”

“所以张俊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

“知道,而且是参与者。”孙医生点头,“但他没想到,李薇会中途‘换人’,更没想到自己会被袭击。他以为李薇会在家里自杀,没想到她会去店里。”

林峰想起张俊手掌上奇怪的伤口,想起他紧握的耳钉,想起他说“如果薇薇醒了,别告诉她赵志强的事”。

原来他一直在保护她,即使在最后关头,也宁愿自己承担一切。

“现在李薇怎么样了?”

“很痛苦。”孙医生叹气,“两个人格融合,意味着她要同时承受主人格的恐惧和副人格的罪孽。她每天做噩梦,有时候会尖叫着醒来,说手上有血,洗不干净。”

“能治好吗?”

“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创伤,可能需要一辈子来愈合。也可能……永远愈合不了。”

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林峰开车回警局,路上经过春华苑。三〇二的窗户黑着,封条还在。楼下的张记面馆已经换了招牌,改成了便利店。

他停下车,走到面馆门口。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崭新的货架和明亮的灯光。曾经在这里忙碌的那对夫妻,一个在监狱,一个在医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化作骨灰。

手机响了,是周海涛打来的。

“林队,赵志强案的尸检补充报告出来了。他胃里有大量酒精和药物成分,是一种强效镇定剂。法医说,这种药服用后半小时内会失去行动能力。”

“哪里来的药?”

“正在查。但李建国有类似的处方药。”

林峰想起李建国床头柜里的那些药瓶。如果赵志强死前服用了李建国给的药,那么李建国可能才是真正想杀赵志强的人。

但李建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也许真相是:李建国想用药控制赵志强,但赵志强反抗,两人搏斗。后来“李薇”出现,打晕了赵志强,李建国趁机用胶带勒死了他。或者反过来。

现在已经没人能说清了。

“林队,这个案子……还查吗?”周海涛问。

林峰看着便利店里的灯光,看着顾客进进出出,看着收银员微笑着扫码结账。

普通人的生活,简单的快乐。

“不查了。”他说,“有时候,追求百分之百的真相,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挂断电话,林峰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了很久。

他在想,如果二十年前,有人发现了李建国的异常,如果十五年前,有人相信了李薇的求助,如果五年前,社区或妇联介入过这个家庭……

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但现实没有如果。现实是,一个女孩被亲生父亲囚禁了二十年,一个男人为爱走上了绝路,一个家庭在血泊中彻底毁灭。

而他们这些警察,能做的只是在悲剧发生后,努力拼凑出发生了什么。

但为什么发生?如何避免再次发生?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林峰发动汽车,驶入夜色。后视镜里,春华苑的灯光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这个案子结了,档案会封存,卷宗会入库。

但有些东西,会一直留在这座城市的记忆里。

比如那对耳钉的光泽。

比如面馆里曾经的笑声。

比如一个男人在法庭上说“我不后悔”时的眼神。

比如一个女人在病床上说“下辈子我要做个干净的人”时的眼泪。

这些碎片,拼不出完整的真相,但拼出了人性的全部复杂——

爱与恨,善与恶,保护与伤害,拯救与毁灭。

而大多数时候,它们同时存在,难分彼此。

就像这座城市,白天光鲜亮丽,夜晚暗流涌动。

就像每个人,心里都同时住着天使和恶魔。

区别只在于,谁赢了那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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