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畸形的爱(五)(2/2)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标注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是十二年前,李薇二十二岁。最近的一张是去年十月。
“日期和伤痕形态能对应上。”法医老吴拿起几张照片对比,“你们看这张,背部条状淤青,和她加密相册里的那张是同一处伤,日期也一致。”
“所以李建国不仅伤害她,还拍照记录?”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这是……这是战利品吗?”
林峰没有回答。他翻到最后几张照片,呼吸猛然一滞。
最后三张照片里,李薇是清醒的。她看着镜头,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第一张,她的眼神里是恐惧;第二张,是麻木;第三张,是彻底的绝望。
第三张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小字,字迹歪斜,像是手抖时写下的:
“最后一次。”
日期是去年十月二十八日。
林峰把照片装回文件袋,动作缓慢而沉重。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林队,”老吴走过来,声音低沉,“这些照片,加上李薇身上的旧伤、她那些奇怪的淤青形态、还有邻居说她越来越胆小的描述……我们需要考虑一个可能性。”
“我知道。”林峰说,“性侵。长期、持续的性侵,从她未成年时就开始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虽然大家都有了这个猜测,但当林峰明确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人难以承受。
“可李建国是她亲生父亲啊!”小陈年轻,还没经历过这么黑暗的案子。
“所以她才逃不掉。”周海涛点了根烟,手在微微发抖,“母亲早逝,父亲是唯一监护人。她小时候可能不懂,懂了之后已经晚了。长期的虐待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命,逃不出去,也不敢逃。”
林峰走回暗格前,仔细检查那个空间。在角落的灰尘里,他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塑料片。
用镊子夹起来,对着光看,是一个微型存储卡的卡套,上面有磨损痕迹,但存储卡不见了。
“他可能还有电子存档。”林峰把卡套放进证物袋,“技术科,检查李建国所有的电子设备,电脑、手机、旧相机,还有这个房间里任何可能藏存储卡的地方。”
“明白。”
搜查继续进行。两个小时后,在李建国的枕头芯里,技术人员找到了那张存储卡。
同时,在床头柜的夹层里,发现了几瓶药。不是降压药,而是安定类的处方药,开药人是李建国自己,但用量远超正常剂量。
“他可能用药物控制李薇。”老吴检查着药瓶,“长期服用这类药物会导致嗜睡、记忆力下降、反应迟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李薇总是看起来昏昏沉沉、记性不好。”
下午三点,刑侦支队会议室。
投影仪上正播放着存储卡里的视频文件。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偷拍的。场景是李建国的卧室,时间显示是晚上。
李薇坐在床边,背对着镜头,肩膀在颤抖。李建国站在她面前,只能看到背影。
“把衣服脱了。”李建国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李薇没有动。
“要我帮你吗?”
李薇开始缓慢地脱衣服。她的动作机械,像是重复过无数次。脱到只剩内衣时,她停住了。
“全部。”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下一个文件是另一个日期,类似的场景,但这次李薇在哭。
“爸……不要……”
“听话。”
画面黑屏。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林峰按了暂停键。他已经不需要看更多了。这些视频,加上那些照片、伤痕记录、药物,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所以李薇长期被父亲性侵和控制。”他关掉投影仪,“直到结婚,甚至结婚后都没有停止。张俊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一部分。”周海涛翻开走访记录,“邻居说,李薇结婚后还是经常回父亲家,有时过夜。大家都觉得是她孝顺,现在看……”
“张俊没有怀疑过?”
“可能怀疑过,但没有证据。或者李薇隐瞒得很好。”林峰走到白板前,开始梳理时间线,“去年十月二十八日,李薇在照片背面写下‘最后一次’。这意味着什么?她想反抗?还是她真的以为那是最后一次?”
“然后三个月前,她开始给那个陌生号码发短信。”周海涛补充,“‘我是不是永远都逃不掉’、‘我是个脏了的人’。说明情况没有改变,甚至可能恶化了。”
“那个耳钉呢?”小陈问,“如果是性侵案,耳钉怎么解释?”
林峰在白板上写下“耳钉”,画了一个问号:“可能和案件无关,也可能是重要的物证。张俊为什么在重伤时还紧紧攥着它?他想保护谁?还是想指认谁?”
他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林队,张俊完全清醒了。他要求见你,说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