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蹈海云舟（2/2）

“诸位请看，”刘长老指向地图，“黑水泽之变，诸位亲历，不再赘言。东海归墟之眼，漩涡范围扩大三成，且有深海异族频繁出没，疑与上古‘归墟禁地’有关，龙宫与蓬莱仙宗已加派重兵封锁探查。”

“十万大山镇妖塔，异动加剧，有般若禅寺高僧传讯，塔内镇压的上古大妖残魂冲击封印之力日盛，南荒数支妖族部落受魔气侵染，行为癫狂，屡犯人族边境，冲突升级，已有数个小型宗门、修真家族遭劫。”

“西极流沙之海，古魔祭坛魔气污染范围已扩散至万里，形成数处‘魔域’，其内生灵变异，凶险异常。金刚宗罗汉堂首座与瑶池圣女已率众深入，但进展缓慢，传言在魔域深处发现古老宫殿遗迹，疑与上古魔族有关。”

“此外，”刘长老指向地图上“云梦大泽”与“苍梧山脉”位置，“云梦大泽南部边缘，三月前有数支深入泽中采集灵药的修士队伍莫名失踪，现场残留淡淡魔气与空间波动，疑有异度空间裂隙或古阵法被触发。苍梧山脉深处，近月有猎户与低阶修士称听到地底传来怪异吼声，并有小范围地动，山中妖兽躁动不安，有向山脉外围迁徙迹象。”

“天机阁推测，”刘长老神色凝重，“各地异动看似孤立，然爆发时间接近，且多与上古遗迹、封印、或幽冥魔气相关，恐非偶然。背后或有一只甚至多只黑手推动，所图甚大。此次天机盛会，便是邀集天下正道，共商对策，厘清线索，必要时联手应对。”

众人闻言，皆神色肃然。苏瑶更是心中凛然，没想到局势恶化如此之快，各地灾祸频发，竟有愈演愈烈之势。

厉岩浓眉一挑，瓮声道：“这么说，咱们这趟去中州，路上还可能不太平？嘿，正好！俺这拳头正痒痒，若有不长眼的妖魔撞上来，定叫它尝尝厉害！”

巫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厉道友勇武可嘉，但亦不可大意。云梦大泽广袤无边，内藏凶险无数，苍梧山脉亦是妖族盘踞之地，若真有异动，恐非寻常妖兽作乱可比。我等当以平安抵达天机城为首要。”

碧波真人颔首：“巫萸长老所言极是。此行以稳为主，非必要不节外生枝。然若真遇危难，亦需同心协力。苏姑娘，阿古小友，你二人修为尚浅，但身负奇能，途中需紧随我等，不可轻离云舟防护范围。”

苏瑶与阿古点头应下。

随后，碧波真人又安排了一路行程的细节，分配了值守巡视任务，水府弟子训练有素，领命而去。

议事毕，众人各自回房。苏瑶与阿古回到小院，苏瑶将方才听闻的各地异动与《幽明纪略》中的记载暗自对照，心中疑云更重。阿古则默默抚摸着怀中古鼎，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蹈海云舟日夜兼程，速度极快。起初数日，风平浪静，除了偶遇些低阶海鸟妖兽，被云舟气息惊走，并无变故。舟上弟子各司其职，苏瑶与阿古也多在自己静室修行。苏瑶尝试以补天石感应途经之地的地脉气息，发现远离黑水泽后，地脉大多平和，但偶有细微晦涩之处，难以深究。阿古则依旧沉浸在他的古巫传承中，气息越发沉凝。

这一日，云舟已飞临一片浩瀚无垠、水天相接的蔚蓝海域上空。此处海水颜色更深，波涛更为汹涌，天空中海鸥翱翔，远处隐约可见巨大鱼影跃出海面，气象万千。

碧波真人传音告知众人，已进入“乱星洋”边缘海域。乱星洋以洋流复杂、气候多变、海底暗礁与空间裂缝众多着称，更有强大海兽盘踞，寻常修士不敢轻入。蹈海云舟将沿其边缘平稳区域飞行，避开中心险地。

苏瑶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怀中补天石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并非警示危险，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悲悯与沧桑的共鸣感，方向似乎指向下方深邃的海洋。

她起身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蔚蓝海水之下，隐约有一片巨大的、颜色略深的阴影，绵延不知多少里，形状并不规则，不像是海底山脉，倒像是……某种沉没的、极其巨大的废墟轮廓。补天石的悸动，正是源于那片阴影深处。

“那是……”苏瑶凝神细看，却因海水阻隔与云舟高速飞行，难以辨清。

就在这时，立于舟首的碧波真人与刘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同时望向那片阴影海域，神色微凝。

“此地……似是古籍记载的‘古鲛人墟’边缘？”刘长老捻须沉吟，语气带着不确定。

蹈海云舟继续前行，而下方深海中的巨大阴影，与补天石传来的奇异共鸣，似乎预示着这段看似平静的旅程，即将迎来第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