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血染礁盘(2/2)
“杀!”喊杀声震天。沧溟真人的剑虹,厉岩的刀罡,以及其他联军修士的攻击,纷纷落在目标之上。
嗤!沧溟真人一剑,精准刺入凶魂脖颈后那片暗红斑驳的鳞片缝隙,碧蓝剑气疯狂钻入,搅动其内邪气,凶魂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脖颈处黑血喷溅,邪气四溢。
咔嚓!厉岩的虎头大刀,携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入凶魂左爪旧伤,伤口再度撕裂,深可见骨,甚至隐约听到了骨骼碎裂之声!凶魂左爪剧颤,几乎要松开礁盘。
轰!轰!轰!无数攻击落在凶魂身躯、石碑基座、万鬼大阵阵基之上,爆鸣连连,邪气溃散,礁石崩飞,维持阵法的玄蛇部妖人与黑袍修士死伤惨重,惨叫声不绝于耳。万鬼大阵的光芒,明显黯淡、紊乱了许多。
“就是现在!”苏瑶强忍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在青漓的搀扶下,再次将微弱的意念与残存灵力,注入补天石,引动那一丝与大地本源灵性的共鸣。阿古也再次将一滴鲜血滴入小鼎,歌谣声愈发苍凉悲怆,巫鼎之息更加厚重,努力维持着与那被污秽捆缚的灵性节点的微弱联系。
补天石清光与巫鼎之息,如同两道虽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细流,在污秽的黑暗海洋中,努力照亮那一线生机,呼唤着那被镇压万古的守护意志。
凶魂眼中的挣扎与迷茫之色更浓,其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搏斗。一股是万古以来积累的怨毒、被血祭滋养的疯狂、被污秽侵蚀的邪力;另一股,则是源自大地深处,微弱却源自本初的、守护与疏导的本能灵性。两股力量在其混乱的意志中激烈冲突,让它时而咆哮发狂,胡乱挥爪,将附近几名躲避不及的玄蛇部妖人拍成肉泥;时而又发出痛苦的低鸣,动作僵滞,幽绿魂火明灭不定。
“可恶!可恶啊!”玄骨气得浑身发抖,他感到对凶魂的控制力正在减弱,对石碑的掌控也出现了滞涩。碧波真人的瀚海水印如泰山压顶,让他与黑袍使者、血煞尊主疲于应付,难以全力催动邪阵压制凶魂的异动。
就在这僵持不下、联军似乎占据上风之际,异变再生!
那漆黑漩涡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比凶魂咆哮更加低沉、更加古老、也更加暴戾的嘶吼!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被上方激烈的战斗、被凶魂的挣扎、被那微弱却顽固的灵性之光所惊动、所激怒!
紧接着,漩涡急剧旋转、扩大,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传来,这一次,不仅仅是针对神魂,连带着海水、礁石碎片、甚至激战双方散逸的灵力、血气、死气,都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涌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那剧烈挣扎的凶魂,其头颅猛地扬起,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不甘,最终却被更深沉的暴虐所取代的、震碎云霄的咆哮!其眼中的迷茫与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毁灭欲望!缠绕其身的漆黑锁链与石碑血光骤然强盛了十倍,其脖颈后与左爪的伤口,在浓郁邪气的灌注下,竟开始飞速愈合!
“圣渊意志……苏醒了!它在召唤圣魂,赋予圣魂更强大的力量!哈哈哈哈!你们都要死!都要成为圣渊的祭品!”玄骨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不顾损耗,再次喷出精血,疯狂催动石碑。
黑袍使者与血煞尊主也精神大振,不再保留,各施秘法,邪功鬼法威力暴涨,顿时将碧波真人的瀚海水印压制得摇摇欲坠。
“不好!”碧波真人、沧溟真人、巫萸等联军高层,心中同时一沉。最坏的情况,似乎还是发生了。深渊之下,那所谓的“圣渊”,那真正的幽冥源头,其意志……似乎被彻底惊动了!不仅开始强行“修复”并“加强”凶魂,更在吞噬一切,为某种更可怕的降临做准备。
“苏瑶,阿古,退!”巫萸急声厉喝,她看出两个少年都已到了极限,尤其是苏瑶,气息微弱,摇摇欲坠,再强行施为,恐有性命之虞。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那深渊中传来的恐怖吸力,主要目标,赫然便是身怀补天石、又沟通了大地灵性的苏瑶,以及手持巫鼎、散发着与大地同源气息的阿古!两股无形的、冰冷邪恶的力量,如同两只巨大的鬼手,无视空间距离,猛地攫住了两人的神魂与身体,要将他们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不!”青漓目眦欲裂,月华剑气狂涌,斩向那无形的攫取之力,却如泥牛入海。沧溟真人、厉岩等人想要回援,却被突然实力大涨的凶魂与玄骨等人死死缠住。
眼看苏瑶与阿古就要被拖入漩涡,一直静立后方的巫老,终于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缓慢,却瞬间越过数百丈距离,出现在苏瑶与阿古身前。他那一直浑浊平静的眼眸,此刻精光爆射,手中那根不起眼的藤杖,轻轻顿在虚空。
“祖灵在上,厚土承天。此地,尚轮不到尔等魍魉放肆。”苍老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藤杖顿处,一圈柔和的、土黄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波纹过处,那攫向苏瑶与阿古的恐怖吸力,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瞬间消散。不仅如此,以巫老为中心,一股浑厚、沉重、承载一切的大地之力弥漫开来,竟暂时定住了方圆百丈内翻腾的海水与崩碎的礁石,连那疯狂旋转、散发吸力的漆黑漩涡,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巫老缓缓抬头,看向那气息再次暴涨、眼中只剩下毁灭欲望的凶魂,又看了看狂喜的玄骨等人,最后目光落向那深不见底的漩涡,声音苍凉而平静:“苟延残喘的恶念,扭曲的魂灵,污染的地脉……今日,老夫便以这残存之躯,为这片土地,讨还一个迟来万古的公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藤杖,寸寸碎裂,化为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山川社稷之重的土黄色光芒,自他眉心缓缓浮现。
战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远比凶魂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慈悲,却也更加决绝的意志,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