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渊畔邪氛（1/2）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镇海大营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炊烟袅袅，那是火头军在准备战饭。但更多的修士，已无暇进食，只是默默将辟谷丹含在口中，最后一次检查着随身的法器、符箓、丹药，调整着内息，将状态提升至最佳。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唯有甲胄摩擦的轻响、法器嗡鸣的低吟、以及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大战前特有的肃杀序曲。
辰时正，朝阳未能穿透黑水泽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只在东天涂抹出一片惨淡的灰白。镇海殿前广场，各派修士已按事先编列，肃然成阵。
前部先锋，以沧溟真人为首，五百精锐列阵。镇海崖弟子身着深蓝水靠，手持分水刺、破浪梭，气息沉凝，如渊渟岳峙；玄龟岛修士则多着厚重甲胄，背负龟甲大盾，手持重戟长矛，不动如山；白家子弟服饰各异，但法器多与水火相关，目光锐利。厉岩立于沧溟真人身侧，依旧那身暗红皮甲，虎头大刀扛在肩头，身边跟着数只形态各异、气息凶戾的奇虫异兽，引得周围修士侧目。他麾下还有二十余名百兽山庄弟子，皆精擅御兽之术，身旁或盘巨蟒，或立凶禽，或伏异兽，煞气腾腾。
中军由巫萸与天机阁副阁主共同节制，听雨阁、天机阁、以及各派擅术法、阵法、辅助的弟子约八百人位列其中。苏瑶与青漓便在此阵，身旁是数十名听雨阁精锐女弟子，结成剑阵。巫萸今日换了一身素白劲装，外罩淡青纱衣，神色清冷，立于阵前。天机阁弟子则手持罗盘、阵旗，气息缥缈，似在不停推演着什么。
后军则由碧波真人亲自坐镇，四海商会的大型战舟“镇海”“破浪”“擎天”三艘巨舰悬浮于空，舰身符文流转，灵炮森然。各派留守及后备力量，以及大量物资、丹药、阵基皆安置于舰上或后方礁盘，结阵固守，以为接应。
碧波真人凌空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近两千名神色决然的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同道，玄蛇部倒行逆施，勾结幽冥，以万灵血祭，欲开九幽之门，引黄泉倒灌，祸乱苍生。黑水泽乃我等家园，岂容邪祟肆虐？今日兵发沉骨渊，乃卫道除魔，护佑生灵之义战！然敌势凶顽，前路艰险，望诸位同心戮力，守望相助，扬我正道之威，涤荡妖氛！”
“卫道除魔，涤荡妖氛！”两千修士齐声应和，声浪滚滚，冲开阴云，在这黑水泽上空回荡，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出发！”
令下，前部先锋化作数百道遁光，如离弦之箭，率先射向沉骨渊方向。中军各色飞舟、法器腾空而起，紧随其后。后军三艘巨舰缓缓调转方向，庞大的舰体破开云雾，压阵而行。
苏瑶与青漓同乘一艘听雨阁的“流云舟”，舟身轻灵，速度极快。她立于舟头，劲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俯视下方飞速倒退的墨色水域与零星礁岛，心神却紧紧系于怀中补天石，默默感应着地脉水气的流向。
越是靠近沉骨渊方向，补天石的躁动便越是明显。那种同源而污秽、古老而扭曲的感应，也越发清晰，如同黑暗中窥视的毒蛇，令人脊背生寒。下方水域的颜色，也逐渐由墨绿转为深黑，水面上开始飘荡起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有细微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与腥腐气味，也越来越浓。
“前方三百里，进入沉骨渊外围警戒范围！”有天机阁弟子高声示警。
“各队收敛气息，提高警惕！注意水下！”沧溟真人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遁光速度稍缓，队形变得更加紧凑。修士们纷纷加持护身灵光，祭起法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水面之下，影影绰绰，似有庞大的阴影游弋。雾气渐浓，能见度迅速降低。
“左舷水下，有东西靠近！”一艘玄龟岛战舟上传来预警。
话音未落，左侧水面轰然炸开，数条粗大如房屋、布满吸盘与倒刺的漆黑触手破水而出，带着腥风与滔天巨浪，狠狠卷向几艘飞舟！触手上布满惨白的眼珠，开合之间，射出污秽的灰光。
“是深渊鬼章！小心它的触手与污目邪光！”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厉声喝道。
不待命令，前部先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击已然发出。数十道凌厉的剑光、炽热的火球、沉重的戟影，以及厉岩放出的数只喷吐毒火与酸液的异虫，齐齐轰向那几条触手。
“嗤啦！”“轰！”
触手被斩断、烧焦、洞穿，发出凄厉的嘶嚎，墨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洒，落入水中，竟将海水腐蚀得滋滋作响。然而更多的触手自水下探出，更有无数形如腐尸、手持锈蚀兵刃的水鬼，乘坐着由白骨与怨魂凝聚的惨白骨筏，自浓雾中蜂拥而出，尖叫着扑向联军阵列。
“结阵迎敌！先锋部队开路，中军策应，清除骨筏水鬼！”沧溟真人声如洪钟，碧波分光剑化作百道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数条最为粗大的触手绞得粉碎。
大战，在踏入沉骨渊外围的这一刻，骤然爆发！
各色光华在黑沉的水域与灰雾中疯狂闪烁，爆鸣声、嘶吼声、金铁交击声、法术轰鸣声不绝于耳。深渊鬼章虽体型庞大，力大无穷，但灵智不高，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联军修士面前，很快被分割绞杀。那些水鬼骨筏数量众多，但个体实力不强，往往数道法术或飞剑齐射，便能清空一片。
然而，这只是开始。随着联军不断深入，遭遇的阻力也越来越大。水下不时冲出各种被邪气侵染、狂暴化的妖兽，体表覆盖着骨刺或流淌着毒液，实力强横。浓雾之中，开始出现飘忽不定、能侵蚀神魂的怨魂，以及隐藏在暗处、施放冷箭的玄蛇部妖人。更有诡异的毒瘴、蚀骨阴风，自礁盘缝隙或水下涌出，防不胜防。
中军的术法师与阵法师开始发挥重要作用。听雨阁弟子擅长音律与幻术，清越的琴箫之声响起，能安抚心神，驱散部分怨魂嘶嚎带来的烦恶；凌厉的音波攻击，则能直接震碎靠近的怨灵。天机阁弟子不断抛出阵旗，布下简易的净化、驱邪、凝神阵法，为前方鏖战的同门提供支援与庇护。巫萸更是亲自出手，素手轻扬，洒出片片清辉，所过之处，毒瘴消散，阴风止息，受伤修士的伤势也得到有效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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