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归营暗流（2/2）
沧溟真人叹息一声，当下将众人如何潜入沉骨渊，发现血池、石碑、上古龙鳌凶魂，苏瑶以补天石尝试沟通石碑、引动疏导，遭遇“影鳞”刺客偷袭，凶魂彻底狂暴，众人借阵法与补天石之力惊险脱身，后于乱流涧、浊浪湾连番遭遇埋伏，巧手鲁为救青漓、破“血祭秽雾”而激发“九霄破邪金符”等事，简明扼要叙述一遍。其间，青漓、镇海崖执事、天机阁阵法师等人亦从旁补充细节。
殿中众人听罢，尽皆动容。沉骨渊底的血池规模、上古凶魂之可怖、补天石竟能引动石碑共鸣并逆转疏导死气、“影鳞”刺客的出现、浊浪湾的“玄阴迷神雾”与召唤的九幽玄蛇虚影……每一件都令人心惊。尤其是苏瑶竟能凭补天石撼动那疑似上古镇物的石碑，更让在座诸位高人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上古龙鳌遗骸所化凶魂……竟被玄蛇部以邪法污染掌控，化为血祭节点？”玄龟岛岛主，一位面色红润、体型富态的老者，抚着长须，眼中精光闪动，“此事非同小可。若那凶魂彻底失控，或被玄蛇部完全驱使，其威能恐怕不下于元婴后期，甚至更强。”
“不止如此。”天机阁副阁主，一位手持玉尺、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沉吟道，“听沧溟道友与璇玑子所言，那石碑疑似上古镇物，被逆转污染。苏小友能以补天石引动其一丝本源呼应，足见二者同源。若能彻底净化石碑，恢复其疏导地脉、镇压灾厄之功，或可从根本上瓦解沉骨渊节点，甚至影响整个黑水泽水脉，对玄蛇部图谋打击巨大。”
“然也。”碧波真人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正由巫萸把脉诊治的苏瑶身上，温声道，“苏小友此番立下大功，不仅探得关键敌情，更以神石之力撼动邪阵根基，实属不易。你与诸位道友伤势，盟中定会倾力救治。巫萸长老，苏小友伤势如何？”
巫萸此时已为苏瑶探过脉，又查看了其怀中光华黯淡的补天石，缓声道：“苏姑娘神魂消耗过度，元气有损，但根基未伤，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只是……”她目光落在那隐现裂纹的五色石上，“这补天石受损不轻，灵性大损，恐需特殊机缘或蕴养之物，方可慢慢恢复。此石与苏姑娘心神相连，神石受损，亦会影响其心神恢复。”
苏瑶闻言，眼中黯然，轻轻抚摸补天石，低声道：“是我不自量力，连累神石受损。”
“小友何出此言。”碧波真人摇头，“若非神石之威，尔等恐难脱身，更遑论撼动邪阵。神石有灵，为护主而损，乃其本分。盟中库藏，或有能温养神魂、修复灵物之宝，稍后便令人取来，供小友与神石使用。”
“多谢盟主。”苏瑶低声致谢。
这时，一直沉默聆听的灵植白家老祖，一位鹤发童颜、气息温和的老妪，忽然开口：“沧溟道友，你方才提及，那玄蛇妖将最后传讯，言及‘圣渊将启’？此为何意？”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再次一凝。众人皆看向沧溟真人。
沧溟真人神色凝重，点头道：“不错，那妖将确实提及‘圣渊将启，不必再追’。结合沉骨渊所见血池规模，及那石碑、凶魂情形，老夫怀疑，玄蛇部此番血祭，所图非小，恐怕不仅仅是唤醒或掌控那上古凶魂那么简单。所谓‘圣渊’，或许另有所指，或许……与那上古传说中，黑水泽底，连通九幽的某处秘地有关。”
“连通九幽？”殿中几位老者脸色微变。九幽之地，在修真界传说中，乃是至阴至邪、亡魂归宿之所，与阳世隔绝。若玄蛇部真能打开通往九幽的通道，或引动九幽之力，其祸患将难以估量。
“此事必须彻查！”碧波真人斩钉截铁，“即刻加派探子，严密监控沉骨渊及黑水泽各处异常动静。同时，将今日所获情报，速速传讯回各自宗门，请掌门、阁主定夺。黑水泽之事，恐已非我等一盟之力可轻易解决，需早做打算。”
众皆称是。当下，碧波真人便安排人手，处理各项事宜：救治伤员、加强戒备、派出探哨、传讯宗门等等。
苏瑶被安置到一间清净厢房休养，巫萸亲自为她施针用药，又留下数瓶温养神魂、补益元气的丹药。青漓不顾自身伤势，坚持在一旁守护。巧手鲁、荆蛰、璇玑子等人亦各有安置，由本门高手或巫萸诊治。
是夜，镇海殿灯火通明，碧波真人与各宗主事密议至深夜。而有关沉骨渊凶险、上古石碑、补天石之威、以及玄蛇部所谓“圣渊”的种种消息，也在营中有限度地传开，引得各方修士议论纷纷，人心浮动。有激愤者，要求即刻集结力量，强攻沉骨渊，毁去血池；有谨慎者，认为敌情未明，凶魂可怖，不宜妄动；更多人则忧心忡忡，不知那“圣渊”究竟是何等祸事。
苏瑶服了药，躺在榻上，却难以入眠。脑海中反复浮现沉骨渊底那恐怖的龙鳌凶魂、古老石碑的悲鸣、补天石绽放的光芒、浊浪湾的血战、巧手鲁掷出雷符时决绝的背影……还有，巫萸姐姐提及补天石受损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凝重。
她轻轻摩挲着怀中光华黯淡、隐现裂纹的五色石，低声自语：“石头啊石头，是我没用，连累了你……你何时才能恢复？那‘圣渊’又到底是什么？玄蛇部到底想做什么？”
补天石静静躺着，只有一丝微弱至极的温热，仿佛在回应她的低语，又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窗外，黑水泽的夜，浓稠如墨，暗流在水下无声涌动。大营中灯火点点，映照着巡逻修士警惕的面容。远在数百里外的沉骨渊方向，似乎有更加深沉幽暗的气息，在缓缓积聚，弥漫。
平静，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