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死寂堡垒－破碑之谋（1/2）

幽暗渊底，死气如幕。

潜渊舟如同陷入凝固的墨汁，静静悬停在巨大骸骨与暗红阵法的边缘。前方，那缓缓“游弋”的驮山龙鳌遗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惨白与漆黑交织的骨骼，在幽绿鬼火的映照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每一次微不可查的移动，都搅动起渊底沉寂万年的淤泥，混合着骸骨碎屑，缓缓升腾，如同死亡的吐息。

嵌在龙鳌胸腔中心的那块残破石碑，仅有丈许高，与庞大的骸骨相比显得渺小，但散发出的灰白光晕与缠绕其上的暗红血须，却成为这片死寂水域中最醒目的存在。石碑表面隐约可见古老的铭文，但大半已被污秽覆盖、侵蚀。那些暗红血须如同活物的血管，深深扎入石碑，又蔓延进周围的骨骼，与整具龙鳌遗骸，乃至渊底无穷的死气、怨气联结为一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共生。

更令人心悸的是拱卫在龙鳌遗骸周围的骸骨大军。它们种类繁多，有人族修士的遗骨，手持锈蚀的兵刃；有各种水族妖兽的骨架，保持着生前的狰狞形态；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奇异骨骼，散发着古老而诡异的气息。它们眼眶中跳动的鬼火幽绿而呆滞，动作迟缓却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随着龙鳌遗骸的移动，无声地“巡游”，沉默地拱卫，散发出冰冷、纯粹、不含丝毫生机的死意。

“好浓的死气……好重的怨念……”巫萸面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蛊囊。她豢养的灵蛊对死气、怨气最为敏感，此刻在她袖中躁动不安，若非她以秘法压制，恐怕早已失控。

“这已非简单的‘镇物’，而是一座以死气、怨气、污秽之力驱动的血肉（骨）堡垒！”巧手鲁压低声音，眼中既有震撼，也有身为炼器宗师看到“杰作”时的复杂光芒，“玄蛇部真是好手段！以被污浊的‘镇岳碑’碎片为核心，驱动上古龙鳌遗骸这天然的巨大‘载体’，再以沉骨渊无尽骸骨为兵，结合此地的地脉死气，构建出这等移动的杀戮与污染之源。此物若是开出水宫，冲入战场，对联军威胁巨大！”

“而且，它还在不断吸纳沉骨渊的死气与怨念，增强自身。”荆蛰额头冷汗涔涔，他感应地脉，能清晰察觉到，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死气、怨念，正从渊底无穷骸骨中，从那些游荡的骸骨守卫身上，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汇入那龙鳌遗骸，尤其是其胸口的石碑之中，使那灰白光晕越发黯淡，暗红血须越发粗壮。“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断成长的污染源头！必须尽快毁掉它，至少毁掉那块碑！”

“如何毁？”碧波子苦笑，“如此庞大的骸骨，无数骸骨守卫，更深处必有玄蛇部高手坐镇，甚至可能直接连通那血祭大阵。强行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立刻就会暴露。”

“而且，那石碑与龙鳌遗骸、与此地死气阵法已融为一体，强行攻击石碑，恐会引发不可测的爆发，甚至可能提前激发整个逆转大阵的某种变化。”璇玑子眉头紧锁，羽扇也忘了摇动。

侯通看向苏瑶，沉声问道：“苏姑娘，阵图感应如何？可有何提示？”

苏瑶手抚滚烫的补天石，努力平复识海中因强烈共鸣而带来的眩晕与刺痛。阵图残影中，代表此地的那个光点，此刻正剧烈闪烁，与那石碑、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着复杂的感应。她凝神感应，缓缓道：“阵图显示，此处的节点……被彻底‘淤塞’、‘扭曲’。那石碑……是钥匙，也是锁。它本应镇守地脉，净化死气，如今却被污染，反过来汲取死气怨念，滋养污秽。要‘逆转血链’，从此处着手，或许……不是直接毁掉石碑，而是要先……斩断那些汲取死气怨念的‘触须’，隔绝其力量来源，让石碑暂时‘孤立’，然后……以纯净之力，尝试‘唤醒’或‘沟通’石碑本身残留的净化之能，里应外合，冲破污秽束缚？”

“斩断触须？隔绝力量来源？”青漓清冷的眸子扫视着那密密麻麻、深入龙鳌骨骼与渊底各处的暗红血须，以及那些游荡的骸骨守卫，“那些血须似乎与骸骨守卫，甚至整个沉骨渊的死气息息相关。斩断它们，必会惊动守卫，甚至可能惊动坐镇者。”

“或许……可以不必全部斩断。”巧手鲁盯着那龙鳌遗骸与石碑的连接处，眼睛微眯，“你们看，那些血须虽多，但汇聚向石碑的核心脉络，主要集中在几处。若能精准切断这几处主脉，或可暂时阻断大部分死气怨念的输送。至于骸骨守卫……它们似乎受石碑与死气双重控制，若死气供应出现波动，其行动或会滞涩。而且，这些守卫灵智极低，或许可用某些方法引开或暂时困住。”

“巫萸道友，你之蛊术，可能对付这些骸骨死物？”侯通看向巫萸。

巫萸定了定神，仔细感应片刻，摇头道：“寻常毒蛊对死物效果甚微。但我有一门‘惑神香’，乃采集梦魇花粉与诸多迷幻草炼制，点燃后能散发无形香气，惑乱神魂，对依赖残魂或死气驱动的物事或有奇效。只是此香范围有限，且需近前点燃，在此渊底水环境中，效用恐会打折扣。我可尝试以蛊虫携香，但需避开死气最浓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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