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归营惊闻（2/2）

侯通强打精神，与碧波子、青漓一起，被引至中军大帐。帐内，三位太上长老并未全在，只有那位来自镇海崖、气质沉凝如渊的青袍老者坐镇，他道号“沧溟真人”。另一位出身金霞洞的赤发老者“金焱上人”与那位风姿绰约的宫装美妇“素心仙子”，依旧在外与玄蛇部强者鏖战。

沧溟真人听罢侯通等人更加详细的禀报，尤其是关于“九链锁渊”逆转、浊渊凶物、阵图中枢等关键信息，以及苏瑶以补天石引动九碑共鸣、燧焚身阻敌的经过后，良久沉默。帐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九链锁渊……老夫只在宗门最古老的玉简残篇中见过只言片语，以为是上古传说，不想竟真实存在，更成今日祸乱之源。”沧溟真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沧桑，“玄蛇部所图，已非一泽一隅之霸权，而是要以亿万生灵血祭，释放乃至掌控那上古凶物，其祸之大，恐将席卷九洲！绝不可令其得逞！”

他目光如电，扫过青漓、侯通等人：“尔等潜入敌巢，探得如此绝密，更以身为饵，引动古阵异变，搅乱血祭，厥功至伟。燧小友慷慨赴义，英魂不朽，联军上下，必铭记于心。”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杀，“然如今局势，更为严峻。敌有大阵为凭，有凶物为恃，更掌阵图中枢，地利尽占。正面强攻，纵有三宗之力，亦难免死伤惨重，且难竟全功。苏小友以补天石引动九碑共鸣，虽只一瞬，却证明那上古封镇之力犹存一线，玄蛇部逆转大阵，亦非全无破绽。阵图中枢，便是关键！”

“真人之意，是要再次组织精锐，潜入核心，夺取或摧毁那阵图中枢？”侯通问道。

“正是。”沧溟真人颔首，“然经此一事，敌必有防备，核心之地，必成龙潭虎穴。且寻常修士，若无苏小友所怀异宝之能，恐难靠近那污秽核心，更遑论触及中枢。苏小友伤势如何？”

“回真人，苏姑娘损耗过度，伤及本源，幸有异宝护体，巫萸道友医术通玄，暂无性命之危，但何时能醒，能否恢复，尚未可知。”旁边一位负责诊治的老医师恭敬回禀。

沧溟真人眉头微皱。苏瑶是计划的关键，但她的状态……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隐夹杂着惊呼与怒喝。一名传令修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急声道：“禀真人！东、西两路侧翼战场急报！有大量形态怪异、气息阴毒的血色妖物自水底涌出，其中不乏金丹层次，更兼有数名黑袍祭司主持诡异阵法，联军侧翼压力骤增，伤亡不小！更有斥候探得，泽中多处水域，有庞大阴影上浮，疑是玄蛇部豢养的远古凶鳄！”

“报——！”又一名修士闯入，声音带着惶急，“正面前沿，玄蛇部大长老现身，驱动黑水玄蛇旗，召来百里黑水狂澜，金焱上人与素心仙子正与之激战，暂时被阻！水宫深处，有数道强大气息升腾，正急速逼近水面！”

沧溟真人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他们要趁我等立足未稳，情报消化不及，发动全面反扑！传令，各营固守，依托阵法，消耗其有生力量！三位长老随时准备接应金焱、素心二位！”

他看向侯通等人：“局势有变，你等先下去疗伤，随时待命。苏小友一旦醒来，即刻报我！”

命令迅速传下，整个联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肃杀之气弥漫。侯通、青漓等人退出大帐，心中沉重。本以为带回情报，能制定出精妙计划，直捣黄龙。不想玄蛇部反应如此迅速，不惜代价发动全面攻势，要将联军拖入消耗战的泥潭，更要趁乱稳固水宫核心，完成最后的血祭。

“他们急了。”青漓忽然低声道，清冷的眸子望向水宫方向，“苏妹妹引动九碑共鸣，燧大哥焚身一击，虽未竟全功，但必定对那逆转大阵造成了我们尚未完全知晓的干扰。他们必须尽快稳固阵法，甚至加快血祭进程。这全面反扑，既是攻势，也是掩护。”

侯通点头，眼中忧色更深：“不错。如此一来，强攻代价更大，潜入核心更是难如登天。而且，苏姑娘她……”他望向苏瑶所在的营帐方向。

营帐内，苏瑶安静地躺在柔软的云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巫萸守在一旁，眉头紧锁。补天石已被取下，置于她枕边，散发着温润的白光，缓慢滋养着她的身体。那自她眉心浮现的五色光晕已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无人知晓，在苏瑶沉寂的识海深处，一点微弱的五色光点，正悬浮于一片混沌之中。光点周围，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撑天的巨柱断裂，苍穹倾覆，洪水肆虐，地火奔涌，无数生灵哀嚎……一道人身蛇尾、神圣庄严的模糊身影，熔炼五色神石，飞向苍穹缺口……大地上，九道通天光柱升起，结成锁链，没入无尽深渊……先民祭祀，刻石立碑……

这些画面破碎而模糊，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壮、苍凉、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希望。最后，所有画面汇聚，化作一个残缺的、复杂的、由无数玄奥线条与那螺旋星云符号构成的立体图案虚影，深深烙印在苏瑶的神魂深处。

那似乎是……一张图。一张关于“九链锁渊”大阵的……阵图残影？

苏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