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潮信将临（2/2）

燧亦起身，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目光坚定：“燧同往。薪火信念可沟通地脉，或能感应那‘圣种’、‘渊眼’之邪气。且万骨坟之役，我部与玄蛇部血仇已深，不可不报。”

苏瑶正要开口，青丘玄却抬手制止：“苏小友，你道基之伤未愈，不宜再涉险地。你带回关键情报与信物，已是大功。且此石既与你气息相合，后续或有大用，你需留于后方，尽快养复伤势，参悟此石奥秘，以备不时之需。”

苏瑶心知青丘玄所言在理，自己此刻状态，深入大泽恐成拖累，只得点头应下。

“既如此，”青丘玄目光如电，扫视帐中，“老夫提议，此次潜入行动，分作三队。一队由青漓率领，主司探查、辨位、隐匿，成员需精擅遁术、阵法、天象。一队由燧率领，主司攻坚、破邪、接应，成员需战力强横，不惧阴秽。另一队，则需一位熟悉黑水大泽地理水文、甚至了解玄蛇部内部些许情况之人率领，以为向导与策应。”

他目光落向帐中一角：“听闻，贵部有子弟曾在黑水大泽边缘行商历练，对泽中水路、险滩、乃至部分玄蛇部外围哨卡有所了解？”

众人望去，只见那里坐着几位来自西牛贺洲本土、以行商与情报着称的“灵通阁”执事。为首一位面容精悍的老者起身拱手：“回玄长老，确有其人。老朽孙儿‘侯通’，自幼随船队往来大泽边缘，对泽中水路、气候、常见水族乃至玄蛇部外围一些规矩，略知一二。只是修为不高，仅筑基中期，恐难当大任。”

“修为不足，可以法器丹药弥补。熟悉地理，才是关键。”青丘玄道，“便请侯通小友为第三队向导，再配以得力护卫。三队各自准备，明日子时，分路潜入大泽。大军则由老夫、苍岳长老、巫彭大祭统筹，于大泽东南、东北、正北三处要道摆开阵势，施压佯攻，吸引其注意力。”

计议已定，帐中众人虽知此行凶险万分，但形势迫人，别无他法，纷纷领命而去，紧张筹备。

苏瑶将灰白石块贴身收好，又将遗刻拓印复制多份，交予青漓、燧及侯通。 那乳白潭水则交由巫萸，会同营地中几位炼丹大师，加紧炼制避瘴解毒、恢复灵力的丹药。

是夜，月隐星稀。

苏瑶独坐营帐，调息之余，取出灰白石块，以心神细细感应。 石块温润如故，内里那山川纹路在灵力灌注下隐隐发光，与她体内“补”之道韵呼应。她尝试将神念沉入，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浩瀚龙阵、无垠星空、狰狞“天缺”……以及一些更加模糊的、关于山川定位、地脉流转的破碎信息。

“此石，究竟是何来历？与那‘万龙覆地大阵’，与黑水大泽下的‘渊眼’，又有何关联？”苏瑶心中疑团重重。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她收敛心神，全力运功疗伤。无论前线战事如何，她必须尽快恢复，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数。

与此同时，黑水大泽深处，那水下门户之后的幽暗世界。

一座以黑色巨骨与不知名水藻构筑的巍峨宫殿，静静矗立于无光的深水之中。 宫殿深处，祭坛高耸。幽磐与三名幽冥殿祭司，正环绕着一座不断翻滚着暗红与漆黑雾气的血池，低声吟唱着古老而邪异的咒文。血池中央，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着浓郁秽气与精纯龙气的暗红晶核（正是那“圣种”核心），正贪婪地吞噬着池中鲜血与弥漫的阴寒灵力。

祭坛四周，跪伏着数百名气息阴冷的玄蛇部精锐战士，个个神色狂热。 更远处的水域中，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狰狞水族在游弋守卫。

“潮信将至，渊眼将醒。”幽磐抬起苍白的面孔，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残忍的光芒，“待尊主自沉睡中归来，引领圣族打破这天地桎梏，我玄蛇部，便将主宰这西牛贺洲，乃至整个九洲的幽冥水域！届时，什么万龙覆地，什么补天盟约，都将化为灰烬！”

“大祭司，外围探子来报，联军似有异动，恐不日将兵临泽外。”一名黑袍长老近前低语。

“哼，蝼蚁撼树。”幽磐冷笑，“让他们来吧。泽外布置，足以拖延数日。待潮信涨至顶峰，血祭完成，渊眼开启，尊主意志降临……便是他们的死期！传令下去，各处哨卡、水府加强戒备，但不必硬拼，放他们进来些也无妨……这黑水大泽，便是他们最好的葬身之地！”

低沉邪异的咒文声，在幽深水底回荡。血池中，那暗红晶核的搏动，愈发有力，仿佛一颗正在苏醒的邪恶心脏。

七日，最后的七日。

联合营地中，厉兵秣马，暗流汹涌。

黑水大泽深处，阴谋酝酿，杀机暗藏。

而北方天际，混沌光晕依旧朦胧闪烁，对抗着那不断侵蚀而来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天缺”。

西牛贺洲的命运，九洲的天穹，皆系于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