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泽畔潜踪（2/2）

“大泽深处……”苏瑶望向那一片沉黑暗哑的水域，心中不安更甚。玄蛇部世代居于大泽，对其中隐秘了如指掌。若那秽晶核心真落入大泽，或被玄蛇部暗中掌控……

就在这时，一直引动太阴星力感知四周的青漓，忽然抬手指向大泽水面某处：“有东西出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泽面，一片靠近岸边的芦苇荡中，无声无息滑出数条狭长的黑影。借着黯淡星光，可辨那是数条长约三丈、通体漆黑、覆满细密鳞片的梭形小舟。每舟之上，皆立着数名身着黑色水靠、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玄蛇部战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小舟破开水面，竟不发出多大响声，很快便消失在沿岸的雾气与芦苇丛中，看方向，竟是朝着更北方而去。

“不是回峡谷老巢，而是向北……”苏瑶心思急转，“北方……是黑水大泽更深处，也是通往西牛贺洲腹地、连接其他几处险绝之地的方向。他们连夜出动，所为何事？”

“可要跟上去？”影牙请示。

苏瑶略一思索，摇头：“夜黑雾重，泽中情况不明，贸然追踪，极易暴露。影牙，你与另一人留在此地，继续监视峡谷与大泽此段水域动静，若有大队人马出入，或异常气息波动，即刻以秘符传讯。青漓，你与我、燧，我们三人沿泽边向北，保持距离，远远吊着，看他们究竟去往何处。记住，以探查为主，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

当下，苏瑶、青漓、燧三人脱离小队，借着夜色与岸边崎岖地形的掩护，远远跟着那几艘玄蛇小舟消失的方向，向北潜行。 黑水大泽沿岸地形复杂，多沼泽、泥淖、毒瘴与怪异植被，寻常生灵难以立足。但对于苏瑶三人而言，虽需小心避开险地，但追踪并无太大困难。

行出约百里，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前方引路的青漓忽然再次停下，示意隐蔽。三人伏在一片茂密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墨绿色灌木之后，向前方望去。

只见数里之外，泽面在此骤然收窄，形成一处葫芦口般的地形。两岸是陡峭的黑色崖壁，泽水在此变得湍急，形成一片不大的漩涡水域。此刻，那几艘玄蛇小舟正静静泊在漩涡边缘。舟上之人已尽数上岸，聚集在岸边一块突出的黑色巨岩之上，面朝漩涡，垂手肃立，似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什么？这漩涡有古怪。”苏瑶凝神感应，发现那漩涡中心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阴寒中带着一丝空间扭曲之感。

就在此时，漩涡中心水面忽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水道。 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阴影，自水道中缓缓升起。那是一艘通体由某种漆黑骨骼打造、形如巨蛇骸骨的狰狞骨舟！骨舟之上，站着三名身着繁复黑袍、气息比之前那几名黑袍长老更加深沉晦涩的身影，为首者手持一根扭曲蛇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光流转的惨白珠子，赫然是另一件玄蛇部圣物——“幽冥骨珠”！

“是玄蛇部‘幽冥殿’的祭司！”青漓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幽冥殿专司沟通泽中邪灵、修炼阴毒咒法，地位超然，轻易不出大泽。他们在此接应，所图必然极大。”

只见巨岩上那些玄蛇战士，向着骨舟上的幽冥祭司恭敬行礼。为首祭司手中骨杖一顿，幽冥骨珠幽光大盛，照向漩涡。奇异的是，那湍急的漩涡在幽光照耀下，竟逐渐平息，中心处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泛着暗蓝色水光的诡异门户，门户之后，隐隐传来水流奔腾与锁链拖曳的声响，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古老、混杂着血腥与怨恨的气息，弥散而出。

“水府秘境？还是……囚牢？”苏瑶心中念头急转。玄蛇部竟在此处隐藏着一处如此隐秘的水下门户！

这时，骨舟上为首祭司沙哑开口，声音透过水面传来，断断续续：“……‘圣种’已按计划送达……尊主有令……加快血祭……必须在下次‘潮汐’前完成初步唤醒……时机将至……”

血祭？唤醒？圣种？潮汐？

这些破碎的词句，让苏瑶三人心中寒意骤升。玄蛇部果然在筹划更大的阴谋！那“圣种”是否与秽晶核心有关？“唤醒”的又是什么？还有那“潮汐”，是指黑水大泽特定的自然现象，还是另有所指？

不待他们细听，那幽冥祭司已挥动骨杖，暗蓝水光门户骤然扩大，将几艘小舟连同其上战士一并吸入。骨舟也随之沉入水道，水面合拢，漩涡恢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岸边重归死寂，只有黑色崖壁下湍急的水流声，以及那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阴寒气息，弥漫在即将破晓的黑暗中。

苏瑶三人屏息凝神，又等待了约一刻钟，确认再无动静，才悄然退离。

“必须尽快将此事传回联合营地，告知各部长老。”苏瑶面色沉凝如水，“玄蛇部所图，恐怕远超我等预估。那水下门户之后，恐有惊天隐秘。而他们提及的‘潮汐’与‘时机’，或许与混沌前辈所言的十日之期，甚至与那天缺，有着某种关联！”

此刻，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漫长而危机四伏的一夜即将过去，但更深的迷雾与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黑水大泽的深处，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