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圣龙王的回答（2/2）
凯撒的追忆在拉德维格的脑海中铺展开一幅尘封的画卷，
“五百年前，当斯特迪文选择保持中立，尚未参战之时，我们所有龙族，乃至整个大陆的生灵，都被你那无边无际的魔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对抗，而是一种存在层级的碾压。
凯撒的意念里，透出一种跨越了半个千年的、依旧清晰的窒息感。仿佛天空被染成纯粹的黑，大地在哀鸣，万物的法则都在那头灭世魔龙的意志下扭曲、呻吟。
拉德维格闻言，听着凯撒那不带一丝杂质的严肃语气，知道这个金色混蛋此刻已然褪去了所有伪装，正在以圣龙王凯撒的身份，与自己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他那原本快要咧到耳根的龙嘴也收敛了起来，巨大的龙躯微微调整了姿态，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是呀，”
他沉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自嘲，
“本大爷一开始，确实把你们打得嗷嗷叫。直到斯特迪文那个老不死的家伙亲自下场，才轮到本大爷被打得嗷嗷叫了！”
他用一种粗犷的、满不在乎的口吻述说着自己最终的败北，仿佛那只是场不怎么愉快的街头斗殴。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场战争的终结，那五位圣王联手施展的封印，在他灵魂深处烙下了何等深刻的印记。
话锋一转，他还是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抛了出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寻求某种答案的渴望。
“要是……我是说要是，那时候，本大爷也像现在这样，提出这个方案。”
“你们让我爽一爽，过一把当世界老大的瘾，然后本大爷承诺，从此与你们一同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你们，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完全不似一头曾经的灭世魔龙所言。
凯撒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穿过大殿，凝视着斯特迪文指尖那正在飞速编织、即将彻底成型的神圣契约。
那份契约，光芒柔和而坚定，代表着一个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未来。
“拉德维格，你知道吗？”
凯撒的意念再度响起，坚定得不容置疑，
“无论斯特迪文是否参战，或者说，即便我们已经在那场战争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要你提出那样的请求，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拉德维格巨大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能够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灭世魔龙王，放下执念，转而一同维护这个世界的和平；更能让那片被战争与仇恨反复灼烧、早已满目疮痍的大陆，迎来真正的安宁……”
“这是我，作为龙族的王，最渴望的事情。”凯撒的意念里，流淌着一种纯粹的、属于王者的悲悯与担当，
“与此相比，我个人那所谓‘圣龙王’的荣誉，根本不值一提。”
“让一头比我更强大的龙，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伴，而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是整个世界的幸事。这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哪怕……是需要我在你面前，为你那虚无的‘老大’名号而低下我高傲的头颅，向你鞠躬行礼，那也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凯撒的话语，如同一股温暖而厚重的岩浆，缓缓流过拉德维格的心田，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灼热与不自在。
这个金色混蛋……这个一直被他视作死对头，视作伪善与古板代名词的家伙……竟然真的愿意为了和平，抛弃龙族至高无上的尊严。
拉德维格巨大的龙首烦躁地甩了甩，带起一阵低沉的劲风，仿佛要将脑海中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甩出去。
“好啦好啦！本大爷知道了！”
他粗声粗气地在心中咆哮着，却更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
“金色混蛋，你果然气质不凡，当之无愧的圣龙王！”
他极为难为情地，挤出了这句赞美。
“你的胸襟……确实要比本大爷宽阔那么一点点！就只有一点点哦！本大爷的胸襟也很宽阔的！”
他急急地补充道，维护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颜面。
“那时候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没有‘假如’这两个字！本大爷才不是那种沉浸在过去里走不出来的懦夫魔龙！”
“至少……至少现在……”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庞大的灵魂，在这一瞬间，竟然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同样的意念。
拉德维格和凯撒都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那是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两根从未合奏过的琴弦，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拨动出了完全相同的音符。
凯撒彩金色的竖瞳中，那份属于圣龙王的庄重与严肃悄然融化，化作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将后续的“舞台”留给了拉德维格。
拉德维格也感受到了凯撒的退让。他那颗高傲的龙头迟疑了片刻，但还是顺着那股奇妙的同步感，将未尽的话语倾泻而出。
“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近乎于炫耀的轻快，
“本大爷为了守护我们的世界，不远万里，跟着斯特迪文那个老家伙跨越好几个世界，来到这位原初之神大人的面前！这足以说明，本大爷早就洗心革面，脱胎换骨，是一头顶天立地的大好龙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之前那个恫吓三大君王的灭世魔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幻影。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熟悉的、属于拉德维格的本性再次占据了上风。
“所以！等本大爷这边的事情全部搞定，你必须好好地招待本大爷，听见没有！你那龙族宝库里的东西，必须让本大爷任挑一件！你不许吝啬！听懂了没有，金色混蛋！”
听到这理直气壮的勒索，凯撒非但没有生气，那彩金色的眼眸中，笑意反而愈发深邃。
他知道，他无比确信。
那个一心只想用力量与恐惧来证明自己，那个妄图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灭世魔龙王，真的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这个虽然依旧嘴硬、傲慢、喜欢敲竹杠，但内心深处已经懂得守护与责任的拉德维格。
自己的愿望，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实现了。
“当然没问题。”凯撒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与纵容，缓缓传入拉德维格的脑海。
“魔龙王大人……”
“这一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