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绝望的氛围（2/2）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做出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斯特迪文一定会出手。

随着精灵女王的跪倒，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矮人王索林那如同熔岩般内敛的怒气，在看到斯瑞亚的姿态和听到她的哭求后，也终于土崩瓦解。

他的目光从精灵女王身上，又移回到画面中那个努力维持秩序的儿子身上。

铁炉堡的恐慌已经濒临失控，如果这股混乱彻底爆发，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子，定然会被卷入其中，性命堪忧。

这个念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感到锥心刺骨。

索林摇摇晃晃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迟疑。

他的胡须，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有些凌乱，每一根都在颤抖。

他走到拉德维格的面前，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也缓缓地跪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磨砺千年的沙哑，此刻却充满了颤抖和屈辱：

“魔王大人，我……我答应您的一切请求，也请您放过我的子民！放过铁炉堡！”

他的话语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拉德维格感觉自己的尾巴都快被凯撒那个混蛋踩断了，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但他努力咬牙忍着。

两名统治者已经臣服，只剩下最后一人。

而那位自始至终都笼罩在阴影中的人类皇帝卡尔，此刻却六神无主地瘫坐在王座上。

他没有哭泣，没有嘶吼，甚至没有颤抖。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石像，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

他无法思考，无法行动，似乎连恐惧都已达到极致，麻木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的帝国，他的子民，都在顷刻间面临毁灭，而他，这位曾经掌控一切的皇帝，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力与渺小。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感到绝望。

“魔王大人住手，我什么都答应你……”

一个沙哑、破碎，混合着泣音的乞求，从那片混乱的阴影中泄露出来，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他终于明白，失去了自己的子民，他所谓的帝国、荣誉与权柄，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毫无意义。

就在那绝望的哀求声尚未完全消散之际，异变陡生。

那三股已然触及空间裂隙边缘的黑暗能量洪流，竟在万分之一刹那间，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余波，它们就那样凭空、突兀地停滞了。

紧接着，那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魔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拂去的尘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分解成最原始的魔法粒子，最终归于虚无。

这一切，都在凯撒打开的三道空间裂隙中，呈现得淋漓尽致。

圣辉城上空那团凝聚的、预示着末日的阴云，如幻影般褪去，阳光重新洒满拥挤，混乱的街道。

铁炉堡巨大的熔炉依旧喷吐着烈焰，矮人们的尖叫声也逐渐消失，虽依旧紊乱。

月语之森的精灵们，依旧在树梢间吟唱着她们古老的悲壮歌谣，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这极致的反差，这从地狱到天堂的瞬间切换，让三位统治者的心脏遭受了比毁灭更沉重的冲击。

卡尔的阴影彻底稳定了下来，却像一滩凝固的死水，他瘫坐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里依旧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句话：

“……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

索林粗壮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唯有那颗狂跳的心脏在提醒他，他还活着，他的王国也还存在。

斯瑞亚缓缓睁开眼，当她看到月语之森依旧宁静祥和的景象时，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

拉德维格庞大的龙躯依旧保持着攻击的姿态，金红色的竖瞳冷漠地扫过三位彻底崩溃的统治者。

他心中清楚，这场表演该落幕了。

战争只会带来毁灭与痛苦，这种早已被他唾弃的东西，如今只是他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

他早已习惯了沃尔加精心烹饪的美食，习惯了萨瑞儿偶尔脱线的问候，习惯了曼斯那看似冷漠实则可靠的守护，甚至习惯了小紫那天真无邪的陪伴。

和平，这个他曾经嗤之以鼻的词汇，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所守护的日常。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一股尖锐的剧痛猛地从尾部传来，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个该死的金色混蛋，也不知道轻一点！”拉德维格在心中疯狂咆哮。

从刚才他凝聚魔力开始，那个金色的盟友，黄金巨龙凯撒，就用他那看似不经意实则力道万钧的龙爪，死死地踩住了自己尾巴的末梢。

那里的鳞片最为敏感，神经也最为密集。

这股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他当场就想甩动尾巴嗷嗷大叫，可他不能。

一旦他这么做了，自己辛苦营造的、这足以压垮三位王者心防的灭世魔王形象，便会瞬间崩塌，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剧痛，让拉德维格愤怒无比。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怒火，踩在他尾巴上的力道终于松开了。

与此同时，一个带着些许无奈与调侃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真是的，要是你这头脑发热的蠢龙，万一真控制不了怎么办？”

是凯撒的声音。

拉德维格巨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算是无声的回应。

凯撒朝他那庞大的龙首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气息也平复了下来。

目的已经达到，三位最高统治者已经彻底服软，这场近乎玩火的豪赌，终究是在酿成无法挽回的恶果前，被稳稳地控制住了。

作为神圣的黄金巨龙，若非为了配合拉德维格演这出戏，强行扭转这近乎无解的僵局，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威胁无辜生灵的举动。

哪怕永远无法回归故土，他也绝不会用伤害平民的方式来铺就自己的归途。

毫无疑问，拉德维格的方法极端、粗暴，甚至可以说是邪恶，但其效果，却立竿见影。

会议厅内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平静。

那是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是所有抵抗都被碾碎后的平静。

现在，这场会议，才算真正地开始。

只不过，主导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拉德维格缓缓收回前爪，那压在三位统治者身上如同山岳般的威压随之消散。

他那纯黑的巨大龙躯稍稍后撤，重新盘踞在王座之上，金红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三个渺小的身影。

“现在，”

他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化作了低沉、宏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三位统治者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脆弱灵魂上，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道依旧清晰的空间裂隙，似乎在提醒他们，毁灭的开关，依旧掌握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