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柳暗花明（1/2）
在拉德维格做出这种疯狂举动之前，一种足以吞噬灵魂的、绝对的死寂，笼罩着这片被神明遗弃的海床。
至圣法师斯特迪文静静地悬浮着，周身不见一丝魔力波动，仿佛他自身已然与这片沉寂的虚空融为一体。
他的脚下，是那片被剥夺了所有生机、延伸至百米之下的海床遗迹，嶙峋的礁岩与死去的巨兽骸骨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在这片绝望的领域里，他离那不可名状的威胁最近，也因此，他所承受的压力远非拉德维格等人可以想象。
周遭静得可怕。
那超越了凡俗认知、身躯足以环绕世界的巨蛇仿佛已经悄然离去，将这片被它蹂躏过的空间彻底遗忘。
然而，斯特迪文那洞悉万物的感知却在向他尖锐地示警。
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恐怖。
一种无形的、源自更高维度的压迫感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扭曲着他周围每一寸空间，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开始变得滞涩。
斯特迪文无需进行繁复的推算，他那与世界法则共鸣的灵魂便能清晰地解读出这片死寂的含义。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是宇宙巨兽在下一次吐息前深沉的吸气。
中庭之蛇莫尔科思的意志，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已经将他这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彻底锁定。
先前未能将拉德维格一行人彻底抹除，这种对蝼蚁的愤怒，已将其原始的怒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足以焚毁星辰的层面。
此刻的沉默，只是为了酝酿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全力一击。
那将会是毁天灭地的威能，是足以将这片海域连同因果本身都彻底蒸发的终极湮灭。
虚空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开始涌动，紧接着，周围沉睡的魔力元素开始剧烈地翻涌、尖啸，仿佛亿万个灵魂在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结局，已然注定。
“你，让大家失望了啊……斯特迪文。”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疲惫，诡异的是，其音色、语调，甚至连每一个细微的停顿，都与斯特迪文自己别无二致。
“算了，你已经走到了我们大家的最前面了……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那个声音继续回荡着，带着一丝复杂的、仿佛来自无数先贤的叹息。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审判，斯特迪文深红法袍下的身躯没有一丝颤动。
他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双看透了无数维度与未来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纯粹的疲惫。
“是啊，我自认能掌控一切，”
他像是在与脑海中的声音交谈，又像是在对这片虚空自言自语，
“到头来，不过是这无穷无尽的宇宙间，一粒自以为是的尘埃罢了……”
“看来我真的，到此为止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混沌的魔力乱流，望向了拉德维格和小紫所在的方向，那个方向，此刻正有一团微弱但倔强的光芒在孕育着未知。
“或许，原初之神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们踏入祂的国度。我从最初的推算，就已经开始错了。”
“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斯特迪文的眼神中，无数复杂的情绪如星河流转。
有对自身判断失误的深刻自责，有对无法继续履行守护者职责的惋惜，有对那些逝去同伴的追忆。
然而，唯独没有恐惧。
他仿佛早已在时间的尽头，无数次预演过自己的终结，对这即将到来的命运，坦然得近乎冷酷。
他的指尖，那根曾拨动世界法则之弦的手指，缓缓抬起。
没有吟唱，没有咒文。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指尖沁出，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他以自己的鲜血为墨，以虚空为画板，开始划动。
那道红色的轨迹，瞬间被灌注了斯特迪文磅礴的魔力，绽放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彩。
那是代表空间法则的深邃幽蓝，是象征时间之力的璀璨铂金，是构成元素基础的四色光辉，它们与那道代表生命本源的红色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圈圈奇异而繁复的魔法图纹。
每一道图纹的出现，都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种超越了当前位面规则的、无法被任何力量克制的意志，开始从那图纹中弥漫开来。
很快，斯特迪文的眼神中，所有的自责与惋惜都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容动摇的坚决。
“我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力，在这片狂暴的魔力海洋中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但是，拉德维格和那个小家伙，绝不能因为我的过错，命丧于此……”
那一圈圈常人无法理解的奇异魔法符文在空中闪烁、勾勒，它们并非单纯的能量聚合体，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具现化，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常规法则之上、无法被扭曲、无法被克制的绝对意志。
一个繁复到极致，仿佛包含了整个星穹运转轨迹的魔法阵，正在以他的鲜血为核心，以他毕生的魔力为笔墨，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缓缓成型。
斯特迪文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决绝。
他将自己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惋惜，都尽数灌注到了这个正在成型的奇迹之中。
他的使命或许即将终结，但他作为守护者的最后一份职责，便是为那些承载着未来希望的生命，劈开一条通往“生”的道路，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彻底湮灭。
“我将燃尽我的生命，将我毕生造诣的魔力凝聚于此……”
斯特迪文的声音在自己即将消散的意识中低语，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一位至圣法师最后的决意与重量。
他那由磅礴魔力与生命本源勾勒出的繁复法阵，已然达到了一个无法逆转的临界点。
深红法袍下的身躯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稀薄，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构成这个世界的无数光点，彻底归于虚无。
“哪怕是我魂飞魄散，也要送拉德维格和那小家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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