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古怪的氛围（1/2）
正当拉德维格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温情之中，享受着与小紫重逢的喜悦时，这番不大不小的动静，终究还是惊扰了房间内的另一位存在。
那一直如同雕塑般静卧在旁的庞大身躯轻微地动了一下，斗篷的阴影之下，一双彩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那瞳孔仅仅是苏醒的瞬间，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便悄然弥漫开来，又在下一刻被其主人完美地收敛。
凯撒醒了。他看着眼前这只青铜巨龙脸上沾满了紫色小龙的鼻涕眼泪，而那只小龙还在亲昵地蹭来蹭去，两个家伙旁若无人地互动着，完全将他这个圣龙王当成了背景板。
他正准备开口，用惯常的、带着几分揶揄的口吻调侃一下这幅“感龙至深”的画面……
然而，不等他组织好语言，拉德维格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嗨！金色混蛋。”
拉德维格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昔日魔龙王的傲慢，
“你怎么又和我睡在一起了？我知道你在给我传输魔力，但是你也可以去其他房间，隔空传输，你的力量应该能做到吧……”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抱怨，像是在划清界限。
但紧接着，他巨大的龙首微微偏转，避开了凯撒的视线，用一种几乎细不可闻，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谢谢。”
房间内本就极为安静，除了三头巨龙平稳的呼吸声，再无杂音。这两个字虽然轻微，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凯撒的耳中。
凯撒咧开的龙嘴僵在了那里，那些刚刚在脑海里成型，准备用来挖苦拉德维格的刻薄话语，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堵住，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彩金色的瞳孔闪烁了一下，那足以熔化金铁的炽热威严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拉德维格，你……感觉怎么样了？”
凯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嘲讽，只剩下纯粹的询问。
拉德维格庞大的身躯明显地滞了一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这个金色混蛋敢说一句风凉话，他就立刻让小紫用最奶声奶气的童音去烦他。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句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关切。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拉德维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好多了。”他有些生硬地回答，感受着体内那股依旧在流淌的、温暖而磅礴的金色魔力，
“虽然身体还是疲惫不堪，但好歹能行动了。我知道，多亏了你，凯撒……要不是你，我恐怕至少一个星期都醒不过来……”
拉德维格比任何存在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维度禁咒的反噬，那是直接从本源上抽干一切，若非有同等级别的力量持续灌注，修复那千疮百孔的魔力之海，他现在应该还沉沦在无尽的虚无与混乱之中，连意识都无法凝聚。
他艰难地抬起龙首，正视着那双彩金色的眼瞳，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了几个对他而言无比沉重的字眼。
“额，多，多谢了啊，圣龙王……凯撒……”
话音落下的瞬间，拉德维格感觉自己的脸颊，那些坚硬的青铜鳞片之下，似乎有热流在涌动，泛起几丝微不可察的红晕。
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在他心中蔓延。
奇了怪了，这个家伙把自己害得这么惨，不仅强迫自己签下那份屈辱的契约，还让自己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天价债务，只能委身于这个弱小的青铜龙身份里，当一个打工龙。自己为什么要感激他？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凯撒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从自己脱离封印至今，无论是那些依旧在强大十二英雄，还是其他虎视眈眈的圣王，没有一个找上门来。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位圣龙王动用了某种手段，彻底遮蔽了自己已经重现于世的事实。
否则，自己根本不可能如此安稳地生活，更不可能以“约翰”这个化名，在这片大陆上做出这么多事情……
念及此，拉德维格凝视着凯撒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那里面有困惑，有不甘，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也绝不愿意承认的，莫名其妙的情感。
凯撒被他这般耐人寻味地注视着，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深邃，仿佛要穿透他的斗篷，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庞大的龙首不自然地向旁边转开，避开了那道视线，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
“没什么事，我只是清浊可辨而已。你确实拯救了一座城市，无论你的过往是什么，至少现在，你的确是兽人王国的大英雄……”
说完，凯撒干脆把头完全低了下去，巨大的龙首几乎要埋进柔软的床铺里，不再去看拉德维格。
但他斗篷下散发出的金色光晕却丝毫未减，依旧如同最忠实的河流，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与力量。
大英雄……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拉德维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曾经的灭世魔龙王，被自己最大的死敌，被至高无上的圣龙王凯撒，称为一个“大英雄”。
这其中的荒谬与讽刺，让他那颗古老的心脏都为之震颤。
惊讶过后，一股更加猛烈的热流冲上了他的脸颊，让他瞬间也感觉到了某种程度的窘迫。
他也猛地低下了头。
一时间，巨大的房间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两头曾经搅动世界风云的顶级巨龙，此刻却像两个害羞的孩子，各自低着头，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再说话。
小紫看看自家老大，又看看那位深不可测的圣龙王大人。
他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现在两个大龙都沉默了？
他歪了歪小脑袋，紫色的翅膀轻轻一拍，从拉德维格的龙首上飞了起来，悬停在自家老大的面前，用那特有的、奶声奶气的音调问道：
“老大，老大，您还记得您与沃尔加叔叔的承诺吗？”
这清脆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房间里尴尬的宁静。
拉德维格恍然大悟。
是了，承诺。
随着魔法分身的消散，那具分身所经历的一切，所有的记忆都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自然记得，在最后魔法分身消失的时候，自己对那位厨艺精湛的狼人许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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