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怒不可遏的魔龙(2/2)
他那对巨大的青铜色翅膀,翼膜的末端已经彻底转化为了深邃的墨黑色,仿佛浸染过无尽的虚空。
一双金色的竖瞳,血丝密布,宛如燃烧的血色太阳。滚滚热气从他庞大的龙躯上不断升腾,与冰冷的雨水交织,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领域。
在他那张开的巨口之中,那团无比强大的暗黑龙焰已经凝聚到了极致,黑色的光球核心处,隐隐有暗红色的龙焰翻涌。
现在,噩梦尸熊的末日,到来了!
视线重新拉回到那间在暴风雨中飘摇不定的小茅屋里。
沃尔加与曼斯正盘膝而坐,在萨瑞儿那带着柔和圣光的恢复术下默默调息。
他们方才与那头噩梦尸熊的战斗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精力,如今每一分每一秒的恢复时间都显得弥足珍贵。
谁也无法预料那个恐怖的怪物会在何时卷土重来,毕竟,这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萨瑞儿双手紧握着那根月光木法杖,杖首的天蓝色魔法石正散发着稳定却略显吃力的光晕。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全神贯注地支撑着笼罩在整个茅屋四周额外施加的淡金色护盾,以抵御着外面狂风暴雨的侵袭。
她的内心充满了忧虑,自己现在是唯一的防线,必须为大家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小紫则战战兢兢地悬浮在萨瑞儿的身边,小小的龙口之中也凝聚着一团微不足道的红色火焰,那是他倾尽全力所能做到的极限。
他的小脑袋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老大去哪里了?他真的……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屋外是雷鸣电闪,暴雨如注,茅屋内的几人对外界的惊天异变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们心中忌惮万分、祈祷着不要再出现的那个怪物,此刻已然死期将至。
“叽——呀——!”
噩梦尸熊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怪叫。
它那由焦黑尸块与腥臭血肉拼凑而成的庞大身躯,竟然在一瞬间猛然爆裂开来,化作数十块大小不一、兀自蠕动的碎块,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紧接着,每一块碎肉上那空洞无珠的眼窝之中,都同时迸射出妖异的猩红色光芒,如同数十道追魂夺魄的血色利箭,从不同的角度,铺天盖地般射向拉德维格那颗巨大无比的龙首!
这是它压箱底的最终杀招,发射十道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诅咒,能够直接洞穿目标的物理防御,强行将其内心深处最为巨大的恐惧具象化,从而让猎物在精神崩溃中沦为任其宰割的玩物。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强者瞬间心智失守的致命红光,拉德维格只是从鼻孔中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声音中蕴含的无上威严与磅礴魔力,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些猩红的光束在即将触碰到他龙首的刹那,竟像是投入熔岩的冰雪,被他周身那股因暴怒而沸腾的魔力场瞬间吞噬、消解,而后尽数扭曲、汇聚,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加凶戾的姿态,悉数反弹了回去!
“啊啊啊——!!!”
一声混合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绝望哀嚎的惨叫,从所有碎裂的尸块中同时爆发出来。
噩梦尸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手锏,竟会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弹回自身!
刹那间,它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事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黑火海之中,一头比拉德维格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气息更加古老邪恶的灭世魔龙,正用戏谑而残忍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无穷无尽的龙焰如同附骨之疽,将它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灵魂,都置于永恒的灼烧与折磨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它残存的意识。
它那分裂的身体本能地扭曲、颤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不惜一切代价地逃跑!
只要能有一小块尸块逃出生天,潜入泥土深处,自己就有机会花费漫长的时间重新复活!
但拉德维格又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他巨大的龙爪随意地向下一挥,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空间之力。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坚不可摧的水晶墙壁,将所有四散奔逃的噩梦尸熊碎块尽数定格在半空之中。
强大的魔力禁锢让它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下,一步一步地被拉向中央,拉向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青铜巨龙!
“该死的杂种畜生东西!怎么,想跑了?”拉德维格低沉而充满怒火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审判的重锤,“本大爷的怒火还没有真正发泄呢!你这个千刀万剐的臭虫!”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收拢龙爪。那些被禁锢的尸块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被逐渐压缩到了一起,重新凝聚成一个不断蠕动、挣扎的巨大肉球。
就在此时,他那因为凝聚了太过庞大的能量而无法完全约束的暗黑龙焰,终于有了一丝丝火苗从他的獠牙缝隙中溢出。
那是一缕比夜色更深邃、比虚空更沉寂的黑色火焰。
它飘飘忽忽地落下,沾染在了那团被强行聚合的肉球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倾盆而下的暴雨落在上面,非但没能将其浇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般,“嗤”的一声被瞬间蒸发。
那黑色的火焰,就如同拥有生命的蚀骨之蛆,开始在噩梦尸熊的身体上迅猛地燃烧起来,并且一点一点地,毫不留情地朝其血肉深处,乃至灵魂本源蔓延而去!
“吼——呀——啊啊啊!”
噩梦尸熊再次发出撕心裂肺、不似生灵能发出的惨叫,那声音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与绝望。
它不知道的是,对于胆敢惹怒一位魔龙王的存在而言,它的痛苦,还远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