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凯撒的请求（2/2）
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拉德维格的脑中串联了起来。他内心的那个猜想，几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百分之百的证实。
这个家伙，这个不可一世的圣龙王凯撒，绝对是瞒着龙族的长老会，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的！
拉德维格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绷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喜悦与得意。他感觉自己体内每一滴龙血都在沸腾，都在为这戏剧性的逆转而欢呼雀跃。
屈辱？不甘？愤怒？那些负面情绪在猜想得到证实的一刻，便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那庞大的青铜龙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原本因警惕而略微收缩的肩胛骨舒展开来，让他整条龙看起来都比刚才高大了几分。他微微扬起下颚，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俯视着那个不久前还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金色巨龙。
“嘿，混蛋，”拉德维格的声音不再是压抑的低沉，而是充满了张扬的、毫不掩饰的愉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品尝最甜美的蜜糖，“你说，要是我现在好心好意地去和芬兰尔特提一嘴，就说尊贵的圣龙王凯撒，正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别墅……你猜，他会给我多少报酬呀？”
果然！
凯撒听到“芬兰尔特”和“报酬”这两个词的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整条龙当场就坐不住了。
他“嚯”地一下从柔软的大床上站了起来，背后那两对强壮的金色巨翼不受控制地张开，搅动起一阵剧烈的气流，将床单吹得猎猎作响。他那双彩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慌乱，而非之前的戏谑与从容。
“拉德维格，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强装镇定，但那略显尖锐的语调和微微颤抖的尾音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本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乃是龙族的自由！什么……什么报酬？简直是无稽之谈！”
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拉德维格感觉内心爽到了极点！呜呜呜，这种感觉……这种将宿敌的尊严踩在脚下，看着他惊慌失措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简直比他第一次征服一座人类的城市还要来得痛快！
从封印解除到现在，自己一直被这个家伙死死压制，现在的力量不如龙，权势不如龙，只能被动地接受他安排的一切。而现在，风水轮流转，这个混蛋最大的把柄，正牢牢地攥在自己的龙爪之中！
拉德维格得意极了，他甚至懒得再用言语去刺激凯撒。他慢悠悠地抬起一只龙爪，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却精纯的黑色魔力光晕，那光芒虽黯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关系，你继续装憨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马上把小紫送出去，让他飞去和芬兰尔特大人说一声，就说……失踪的圣龙王，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爪尖那缕青色的魔力便化作一道细微的电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凯撒之前布下的、笼罩着整个房间的无形结界迸发开去！
“住手！”
凯撒大为失色，金色的身影瞬间模糊，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出手阻拦。没错，这头不可一世的圣龙王真的慌了。
他太清楚龙族长老会那些老顽固的脾气了，这次偷跑出来已经是犯了大忌，要是被雷那个直来直往的家伙逮回去，等待他的绝对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禁闭！虽然那所谓的禁闭只是软禁在圣山之巅，但对于生性自由、热爱新奇事物的凯撒而言，和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眼前那副趾高气昂、小人得志模样的拉德维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威胁与怒火强行压了下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角色彻底互换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处理方案：立刻离开这里，远走高飞？或者，不顾一切地再次动用暴力，将拉德维格彻底打到屈服？
最终，所有的念头都在现实面前化为泡影。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中充满了无奈与妥协。他选择了自己从龙族那些古老戏剧中学来的、最淳朴也是最丢脸的方法——真诚相待。他那庞大的身躯几乎是本能地就重新跨坐在了床上，金色的翅膀也无力地收拢了起来。
“哎……被你猜对了，”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王者之气，“你这家伙，真是聪明绝顶啊。我确实是偷跑出来的，那些龙族的老家伙不愿意让我离开巨龙国度，我没办法……”
拉德维格准备迸发第二道魔力的动作僵住了。他愕然地看着凯撒，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认输了？拜托！他还没有爽够啊！你好歹是圣龙王，能不能再多矜持一下，再多挣扎几句，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快感啊！
凯撒可没空去体会拉德维格的失望，他现在只想稳住这个抓住自己命脉的混蛋。他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诚恳无比的语气说道：
“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你放心，你随便给我一个二楼的房间就行。我的魔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发现我。我会扭曲那一整个房间的空间，我保证你的那些队友绝对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而且，我发誓，我绝不会干扰你的任何事情，你完全可以当我不存在！”
拉德维格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什么？你这个混蛋偷跑出来，要跑到我这里来住？你吃错药了还是我脑子发疯了？整个世界这么大，你哪里不能去，偏偏要跑到我这个受害者家里来？我凭什么要收留你这个让我背上巨额债务、害我颜面尽失的罪魁祸首！
凯撒敏锐地察觉到拉德维格的脸色由愕然转为暴怒，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已经开始酝酿起危险的火焰。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赶在拉德维格彻底发火之前，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爪子，凭空变出了一张闪烁着翠绿色柔光的卡片。
“我不会白住的，”凯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打听过了，你这栋别墅一年的租金，最多也就一百枚金币。我直接给你十倍，一千金币！而且，这笔钱你可以自由消费，我绝不过问！”
一千金币！
拉德维格那颗高速运转的龙脑瞬间宕机了一下。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金钱就是命根子。仅仅是腾出一个自己平时根本用不上的空房间，就可以获得一千金币的巨款……
这笔钱，还能让他奢侈地享受一下久违的美酒和烤肉！这对于极度缺钱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不，简直是天上掉下了金币！
一瞬间，拉德维格心中那架代表着尊严与现实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凯撒将拉德维格的动摇尽收眼底，心中暗道有戏。他立刻趁热打铁，加大了最后的筹码，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充满魔力的声音说道：“这样吧，在这一千金币的基础上，我每年再额外加三百金币。这三百金币，就当是……给你的封口费了。怎么样，拉德维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两头巨龙沉重的呼吸声。一千三百金币的封口费和住宿费，与身为魔龙王的尊严和对宿敌的憎恨，在拉德维格的脑海中展开了天人交战。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而又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