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至圣法师（2/2）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缓缓地在斯特迪文为他准备的那张巨大椅子上坐下，龙尾谨慎地盘在身后

他端起那杯魔龙酒，一饮而尽。

清凉中带着一丝微苦，随后又泛起奇异的甘甜，这复杂而令人怀念的味道，确实是他五百年前的最爱。

“自己当初最不应该招惹的，就是这个家伙！”拉德维格心中再次涌起一丝悔意，五百年前，斯特迪文那层出不穷、闻所未闻的诡异魔法，让他吃尽了苦头。

斯特迪文优雅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清澈的茶水，氤氲的茶香在他周身缭绕。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拉德维格，语气淡然地开口：“新的生活感觉怎么样？约翰先生。现在，还想不想继续实施你那‘伟大’的，统治世界的梦想呢？”

他的手指轻轻一抬，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方，一片朦胧的迷雾凭空汇聚，缓缓旋转。

很快，迷雾散去，显现出清晰的影像——那正是曾经将拉德维格困锁了五百年的巨大封印法阵！只是，影像中的法阵完好无损，依旧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与拉德维格记忆中，在他挣脱束缚时，本应已经崩崩离析、化为废墟的景象截然不同！

“圣龙王凯撒的手段，做得可真是天衣无缝啊。”斯特迪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提前解开封印的事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晓。若不是我前些时日心血来潮，动用“先知之书”观摩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命运流向，恐怕到现在，我都还被蒙在鼓里，根本没有察觉到你这头灭世魔龙，已经重获自由了……”

拉德维格对于迷雾中显现的景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那座曾经囚禁了他五个世纪的封印大阵，此刻竟然完好如初地矗立在原地，依旧散发着强大的封印波动！这怎么可能？在他以自身伟力强行突破封印的那一刻，那座法阵明明已经因为能量反噬和结构破坏而彻底崩溃了才对！

难道是凯撒……是那头黄金蠢龙修复了封印阵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向外界遮掩自己已经从封印中逃脱的事实？可是，这与他强迫自己打工还债的行为，又显得如此矛盾！这头黄金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斯特迪文似乎看穿了拉德维格心中的惊疑与困惑，他淡淡开口道：“我也不知道那位圣龙王大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思，有时候比深渊还要难以揣测。”

“不过，从你现在安分守己，甚至开始融入人类社会的所作所为来看，至少，他强迫你做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做错什么。”

拉德维格心中猛地一悸，一股莫名的烦躁与被看穿的羞恼涌上心头。

他想开口辩驳些什么，例如他并非真心融入，只是迫于无奈，又或者强调自己灭世魔龙王的尊严不容侵犯。

但话到嘴边，面对斯特迪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他又硬生生地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显得可笑。

沉默了片刻，拉德维格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低沉：“这位尊敬的至圣法师大人，我现在可是奉公守法、努力工作的五星好市民了。“

“您……如此大费周章地将我‘请’到这个地方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我陪您喝杯茶，顺便叙叙旧吗？”他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眼前的至圣法师，背后那对强壮的青铜龙翼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无形的龙威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表达着他的不满与警惕

斯特迪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他轻轻地将手指举起，一个清脆的响指过后，整个空间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恢宏壮丽、藏书亿万的巨大图书馆在光与影的急速交换与扭曲之中，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晶莹剔透的奇异凌镜。

这凌镜仿佛是由纯粹的光与魔力构成，其上部连接着深邃无垠的宇宙虚空，下部则清晰地映照着他们所在的世界。

拉德维格甚至能在那缩小的世界影像中，隐约看到奈莉和小紫他们的身影，看到冒险者公会大厅的轮廓。

然而，当他的目光顺着凌镜向上望去，投向那片深邃的宇宙之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只见在凌镜之上，在那片漆黑冰冷的宇宙背景之中，一个巨大到无法用任何已知尺度去衡量的恐怖存在，正死死地悬浮在那里！那是一个通体漆黑、形态扭曲的独眼怪物，它的体型是如此的庞大，甚至超越了他所见过的任何星辰与天体，仿佛一颗拥有生命的邪恶星球。

那只占据了它身体大部分的独眼，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幽绿色光芒，正贪婪而冰冷地死死盯着下方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充满了毁灭与吞噬的欲望。

仅仅是隔着凌镜，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独眼怪物，拉德维格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灵魂仿佛要被那邪恶的目光吸扯进去，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身为灭世魔龙王的强大灵魂，都在这惊鸿一瞥之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别盯着它太久，它的凝视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精神污染。”

斯特迪文平静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伸出手指，对着拉德维格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而纯净的魔力如同清泉般涌入拉德维格的脑海，瞬间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与不适，让他混乱的意识重新变得清醒过来。

拉德维格剧烈地喘息着，龙目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东西？！那种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散发出如此恐怖威压的怪物，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见过的！

“这是‘秽瞳巨魇’，远古邪魔之一，来自未知位面的恐怖存在。”

斯特迪文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数百年来，它一直像秃鹫觊觎腐肉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着我们的世界，妄图撕裂位面屏障，降临于此，将一切生灵化为它的食粮与奴仆。”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心有余悸的拉德维格，嘴角那抹神秘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而我今天找你来，拉德维格，曾经的灭世魔龙王……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斯特迪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与自信：“我保证，我所能提供的报酬，是你绝对无法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