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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苟得(二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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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它连说三个好,“你有觉悟。那,我就成全你。”

它伸出手。

右手慢慢变化,手指伸长,变尖,变硬,变成一把黑色的、泛着幽光的“影刀”。

刀尖对着苟得的心口。

“水土相克之地。”分魂说,声音很轻,“这铺子,地上是砖,砖是土。外面下过雨,门缝下有水渍。水渍漫过砖,就是水土相克。你坐在这儿,正好。”

苟得低头,看脚下。

地上果然有一摊水渍,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渗进来的,在煤油灯的光下泛着幽光,慢慢向他脚边蔓延。

水土相克。

“利刃穿心。”分魂举起“影刀”,“这把刀,是你的恐惧,你的罪孽,你的债凝成的。用它杀你,最合适不过。”

刀尖慢慢靠近。

苟得看着那把刀,看着刀尖上幽幽的光,心里居然很平静。

不慌,不忙,不怕。

好像等的就是这一刻。

刀尖抵到他胸口了。

冰凉,刺骨。

他能感觉到,刀尖已经刺破衣服,刺破皮肤,刺进肉里。

很疼。

但他没动。

他看着分魂,分魂也看着他。

两人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交汇。

那一瞬间,苟得忽然觉得,分魂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悲悯?

是错觉吧。

刀尖又进了一分。

血渗出来,染红衣襟。

“还有遗言吗?”分魂问,声音很轻。

苟得想了想,说:“我死了,阴眼会怎样?”

“阴眼?”分魂笑了,“阴眼会离开你的身体,去找下一个宿主。不过,你的债还清了,阴眼会‘干净’一点。下一个宿主,可能不会像你这么惨。”

“那就好。”苟得说。

“你不恨它?”分魂问,“是它害了你一生。”

“恨过。”苟得说,“现在不恨了。它也是身不由己。”

分魂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真是……怪人。”它说,“不过,也好。死得明白,死得干脆,比糊涂活着强。”

刀尖又进了一分。

血更多了,顺着衣襟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摊水渍混在一起。

红的水,黑的水,混成一滩,慢慢扩散。

水土相克。

血是水,地是土。

苟得看着那滩血水,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他说,声音很轻。

“什么?”分魂问。

“水土相克。”苟得说,“我的血,是水。这地,是土。我的血流干,渗进土里,就是水土相克。我坐在这儿,死在这儿,就是……死在水土相克之地。”

分魂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聪明!”它笑得前仰后合,“你终于明白了!对,就是这样!你的血,你的命,就是最后的‘水’。这地,这铺子,就是‘土’。水土相克,你死在这儿,债就清了,卦就应了,一切就……结束了!”

刀尖又进了一分。

已经刺进胸腔了。

苟得能感觉到,刀尖抵到骨头了。

疼,钻心的疼。

但他还是没动。

他看着分魂,看着那把刀,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涌出的血。

血流得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混着水渍,慢慢扩散,扩散,一直扩散到他脚下,浸湿了他的鞋。

水土相克。

原来是这样。

他笑了,笑得更深了。

“动手吧。”他说,闭上眼睛。

分魂举起“影刀”,对准他的心口,用力刺下。

就在刀尖即将刺穿心脏的瞬间,苟得忽然睁开眼,伸出手,抓住了分魂的手腕。

用尽全力,死死抓住。

分魂一愣,刀停住了。

“你……”分魂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我还有一句话。”苟得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

“我死,可以。”苟得盯着它,一字一顿,“但阴眼,必须死。”

分魂瞳孔一缩。

下一秒,苟得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爷爷留下的纸条。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纸条拍在自己左眼上。

纸条上的朱砂“封”字,贴在眼皮上,滚烫。

左眼里,那只阴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无声的尖叫。

分魂浑身一颤,手里的“影刀”瞬间消散。

它捂住自己的左眼,后退一步,踉跄。

“你……你做了什么?”它的声音变了,不再冰冷,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恐惧。

“封。”苟得说,声音越来越弱,“爷爷教的……封眼。阴眼被封,你……也就没了。”

分魂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绝望。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蜡烛一样融化,皮肤往下淌,露出里面黑色的、粘稠的东西。那些东西滴在地上,和血水混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白烟。

“不……不可能……”分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你怎么会……”

“我猜的。”苟得笑了,笑得很轻松,“阴眼是你,你是阴眼。封了阴眼,就封了你。我死了,你也得死。我们一起死,一起下地狱,一起还债。不好吗?”

分魂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它的身体已经融化成一滩黑水,在地上蔓延,蔓延,最后,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黑烟,在空气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散了。

没了。

苟得坐在那儿,看着那缕黑烟消散,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笑着笑着,他咳出一口血。

血喷在地上,和那摊血水混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血还在涌,但慢了。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

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慢慢靠进太师椅里,闭上眼睛。

耳边,好像又听见了雨声。

滴滴答答,像在送行。

还有老刘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喊:“半仙……半仙……”

听不清了。

一切都远了,淡了,没了。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债,还清了。

命,还了。

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嘴角弯了弯,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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