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崔大牛（九十五）（2/2）

十年……崔大牛心中默然。

对凡人来说，已是漫长岁月。

对仙神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这十年，对他而言，是从巅峰跌落、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十年。

他喝下药汁，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继续修复着暗伤。

他凝神内视，检查自身状态。

修为跌落到了真仙巅峰，距离帝君境还差一线，但根基似乎因这十年磨难和《炼仙诀》的缓慢炼化，变得更加凝实、诡异。魂力受创不轻，灵觉范围大减，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更加精细。

“定仙钉”和“定冥台基”依旧沉寂，但与他之间的联系并未断绝，只是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时间来恢复。

最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紫微圣君和二十八宿没能杀死他。

“圣魔族……”

崔大牛低声重复，看向玄虚真人，“他们为何救我们？可有要求？”

玄虚真人神色复杂，带着一丝感激，也有一丝悲愤：“帝君，圣魔族……是天庭的敌人，也是受害者。”

随着玄虚真人的讲述，结合他自己在圣魔族救治过程中，从那些温和却坚韧的能量里感知到的零星记忆碎片，以及圣魔族族人偶尔流露出的、对“天庭”、“仙神”的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恐惧，崔大牛渐渐明白了这个种族的来历和处境。

远古神魔并立。

圣魔族秉性不喜争斗，但其种族天赋和传承功法，却天生对“仙神”的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甚至“净化”、“炼化”效果，被视为仙神道的“天敌”。

天庭崛起后，视圣魔族为心腹大患，设下阴谋，伏击、诛杀了当时圣魔族最强大的首领，魔帝魔霸，致使圣魔族至高功法《圣魔炼神典》随魔霸一同失踪。

圣魔族就此衰落，被天庭大军追杀围剿，最后残部逃入这绝地“归墟魔眼”，依靠魔眼特殊的规则和地脉苟延残喘。

然而，天庭并未放过他们。

不知从何时起，归墟魔眼的入口坐标，成了天庭某些势力“历练”后辈、获取“功德”和“资源”的“猎场”。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猎魔仙神”组成队伍，手持天庭赐予的、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魔眼规则压制的宝物，闯入魔眼，猎杀圣魔族。

美其名曰“除魔卫道”，实则是将圣魔族当做可以反复收割的“经验包”和“材料库”。

圣魔族在此繁衍艰难，新生儿稀少，成年族人要面对恶劣的魔眼环境和周期性的“猎杀”，实力难以提升，反而在不断消耗。

若非魔眼深处有当年魔帝、魔霸留下的部分遗迹和禁制庇护，加上圣魔族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和独特的修炼法门，恐怕早已灭族。

“这十年里，‘猎魔’又发生了三次。”

玄虚真人眼中带着血丝，“每次都有族人战死，被那些仙神抽魂炼宝，剥皮取骨……我们……我们只能躲，只能逃！族长他们虽然修为高深，但那些猎魔仙神往往成群结队，装备精良，更有天庭赐下的克制魔气的宝物……我们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玄虚真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悲愤。

这十年，他亲身经历了圣魔族的苦难，也亲眼目睹了那些“猎魔仙神”的残忍与贪婪。

若非圣魔族收留、救治，他和崔大牛早已死在暗河之中。

这份恩情，加上同病相怜的遭遇，让他对圣魔族产生了深深的认同和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