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崔大牛(五十)(1/2)
钟?钟什么?
崔大牛心里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钟馗?
这把看起来像废铁的黑剑,是钟馗用过的?那把传说中的斩鬼剑?就算不是正品,也是沾染了气息的仿制品或者相关物件?
他紧紧握住剑柄,冰冷的触感传来,剑身沉甸甸的。
他试着挥动了一下,很吃力,以他现在的体力,这剑显得过于沉重了。
但握在手里,却莫名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仿佛这剑本身,就带着一种克制阴邪的“势”。
他拄着这柄黑剑,当做拐杖,一步步,艰难地挪上了山,挪到了道观前。
观门依旧歪斜着,里面一片死寂。
那股熟悉的、混合了灰尘、霉味和淡淡茅坑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崔大牛站在门口,喘了口气,然后,用黑剑抵着地,支撑着身体,一步,跨过了门槛。
正殿里,神像依旧残缺,供桌依旧空荡。和他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将黑剑挂在一根歪倒的柱子上,自己则挪到以前常待的那个角落,靠着墙,慢慢坐下。
从怀里摸出那块“定冥台基”的疙瘩,和黑剑放在一起。
一破铁块,一黑铁剑,看上去都毫不起眼。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胸口那冰冷的生机缓缓流转,修复着伤势,也抵御着观内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阴湿气息。
夜深了。
山风从破洞灌入,呜呜作响。
崔大牛没睡,他靠着墙,手里握着那柄黑剑的剑柄。
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子时刚过。
墙角,那熟悉的、湿漉漉的、仿佛沾着茅坑污水的“沙沙”声,再次响了起来。
一缕缕深黑色、粘连在一起的湿发,从墙壁和地面的缝隙里,缓缓渗出,朝着崔大牛躺卧的方向,蔓延过来。
阴冷刺骨的湿气弥漫开来,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淡淡恶臭。
玄虚子的鬼魂,来了。
和以前一样,悄无声息,充满怨毒,要将他驱逐,或者拖入那无尽的湿冷深渊。
湿发越来越近,已经爬到了崔大牛脚边。
一张肿胀惨白、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从湿发中缓缓浮现,无声地张开嘴,做出撕咬的姿势。
崔大牛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鬼脸。
他的目光,越过了湿发,看向了墙角那片更深的黑暗。
在他的“眼”中,玄虚子那湿发鬼影的身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代表“溺死怨念”和“阴秽”的黑灰色气息,其生命光晕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点执念的残火在摇曳。
而在这残火深处,他隐隐“看”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颤抖的、代表“畏惧”的灰线。
他看到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逃,不是躲。
他猛地坐直身体,右手握紧了那柄沉重的黑剑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剑从地上拔起,剑尖斜斜指向那湿发凝聚的鬼脸方向!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踉跄。但就在黑剑抬起,剑尖指向玄虚子鬼魂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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