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算命簿 > 第426章 崔大牛(三十)

第426章 崔大牛(三十)(2/2)

目录

不停地爬。

身后的混乱声响,似乎正在渐渐远去,被他们抛在身后。

但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阴寒、土腥、焦糊和无数负面情绪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无处不在,提醒着他,这片山林的“病”正在蔓延,他们只是暂时逃离了最剧烈的爆发点。

地势在缓慢升高。

崔大牛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爬了多远。

意识大部分时间处于昏沉状态,只有怀里那本册子,始终传递着那股冰冷而执着的“方向感”,像黑夜海上的灯塔……只不过这灯塔的光,也冷得瘆人。

灰毛的“吱吱”声越来越微弱,有时好半天没有动静,崔大牛以为它死了,过了一会儿,又能感觉到那冰凉毛茸茸的触感,在碰他的脚踝或手臂。

终于,在崔大牛觉得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就要被这无休止的爬行耗尽时,前方的山势,出现了变化。

一座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一侧是几乎垂直的、光秃秃的黑色岩壁,另一侧则是平缓延伸的山坡,覆盖着茂密的、颜色深得发黑的林木。

整体轮廓,在黄昏黯淡的天光下,真的像一只蹲在地上、折断了一边翅膀的巨鸟,沉默地注视着这片陷入混乱的山林。

而那股从册子里传来的“方向感”,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针尖,死死钉在了那巨鸟“脖颈”的位置。

崔大牛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

那里,一片浓密的、墨绿色的藤蔓,从上方岩壁垂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个山体。

在藤蔓的缝隙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黑黢黢的洞口。

就是那里。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连滚带爬,用尽最后的意志,朝着那片藤蔓挪去。

灰毛跟在他身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机械地跟着。

藤蔓湿滑冰冷,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崔大牛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拨开最外层的藤条。

里面更加黑暗,洞口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仅容一人勉强爬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灰毛。

灰毛蹲在他脚边,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他,又看看洞口,然后,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腿,示意他进去。

崔大牛不再犹豫,将册子死死咬在嘴里,用右肘和右腿发力,像条真正的虫子,蠕动着,挤进了那个狭窄、黑暗、散发着泥土和岩石冰冷气息的洞口。

洞口很浅,只爬了几尺,里面就变得宽敞了一些,但依旧昏暗。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里像拉风箱。

灰毛也跟着挤了进来,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身体证明它还活着。

崔大牛吐出嘴里的册子,册子掉在冰冷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们一人一猴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洞外,山林的风声、隐约的混乱声响,都被厚厚的山体和藤蔓隔绝,变得极其微弱。

这里,是册子指引的“终点”。

一个隐藏在“缺翅鸟”山体内的、狭小冰冷的洞穴。

然后呢?

崔大牛躺在黑暗里,等着。

等册子下一步的“指示”,等可能出现的“生机”,或者……等死亡以另一种形式降临。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内只有黑暗和寒冷。

册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再无任何异常。

就在崔大牛的意识,因为极度的疲惫、伤痛和这死寂的等待,而再次开始涣散、滑向深渊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滴水声,从洞穴的更深处,传了过来。

不是洞顶渗水那种自然的滴答声。

这声音,更加粘稠,更加……缓慢。仿佛一滴极其浓稠的、冰冷的液体,经过了漫长的凝聚,终于不堪重负,滴落下来。

“嗒。”

又是一声。

间隔的时间,几乎分秒不差。

崔大牛猛地睁大了眼睛,尽管眼前只有一片浓墨般的黑暗。

他挣扎着,用右肘撑起一点身体,侧耳倾听。

“嗒。”

第三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洞穴深处,那片他还没来得及、也没力气去探索的黑暗里。

随着这规律的、粘稠的滴水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混合了陈旧血腥、金属锈蚀、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威严”感的淡淡气息,如同沉睡巨兽苏醒前的呼吸,从洞穴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他怀里,不,是他整个残破的身体,都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微弱的“共鸣”感。

不是册子的指引,也不是“凭引”的躁动。

更像是……他这具流淌着鲜血、带着伤、濒临死亡的血肉之躯,与洞穴深处那个正在规律“滴水”、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存在”之间,产生了某种原始的、本能的、超越理解的“联系”。

仿佛他来到这里,不是被册子“指引”。

而是被“吸引”。

被“召唤”。

被这洞穴深处,那不知道滴落了多久、还要滴落多久的、粘稠冰冷之物,和他的血,他的伤,他的濒死状态……共同构成的某种诡异“仪式”或“条件”,所吸引,所召唤。

崔大牛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听着那规律的、粘稠的滴水声,感受着身体与黑暗深处那“存在”之间怪异的共鸣,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栗。

这里,不是生路。

也不是陷阱。

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局”。

而他和灰毛,这两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活物,在册子那不知是福是祸的“指引”下,主动爬了进来,成为了这个“局”中,最新鲜、也可能是最后的两枚……棋子?祭品?还是别的什么?

“嗒。”

滴水声,规律依旧,冰冷粘稠,在绝对的黑暗里,清晰地回响。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