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崔大牛（十四）（2/2）

“嗬！”崔大牛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溪水汩汩流淌。

是梦。他喘着气，下意识去摸脖子，湿漉漉的，是汗，不是头发。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身体。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很慢，踩在溪边鹅卵石上的“咔嚓”声。

崔大牛的呼吸瞬间屏住，手摸向腰间，握住了那截狗骨头，又去摸怀里那张朱砂黄符。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身后不远。

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响着。

“谁？”他哑着嗓子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答。

崔大牛猛地扭过头！

月光下，溪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式样有些古怪的裙子，料子很薄，在夜风里微微飘荡。

头发很长，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溪水里，一动不动，面朝着他。

崔大牛头皮发麻！

这荒山野岭，半夜三更，怎么会有个女人？还站在冷水里？

“你……你是人是鬼？”

他声音发颤，手里的狗骨头和符纸都快捏出水来。

那女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幽幽的、飘忽的，带着浓重水汽的声音飘了过来，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更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

“看见……我的……梳子了吗？”

梳子？崔大牛一愣。

“一把……桃木的梳子……”女人的声音继续飘来，断断续续，“掉水里了……找不到了……头发乱了……梳不好……”

她说着，抬起一只手，开始梳理那湿漉漉的长发。

动作很慢，很机械。

月光照在她手上，那手指异常纤细苍白，指甲很长，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幽光。

崔大牛寒毛倒竖！这绝对不是正常人！他强撑着想要站起来逃跑，可左腿和右脚踝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发力，只能徒劳地往后蹭了蹭，背抵在冰冷的石头上，退无可退。

“我……我没看见什么梳子！”

他嘶声道，“你、你去别处找！”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崔大牛倒吸一口冷气，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那张脸，很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是一种长期浸泡的、死寂的苍白。

五官倒是清秀，但一双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仁，空洞洞地“望”着他。

嘴唇是乌紫色的，微微张开，一丝暗红的水迹，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找不到梳子……”她幽幽地说，那双空洞的白眼，明明没有瞳仁，崔大牛却觉得她正死死“盯”着自己，“就用……别的梳……”

她的目光，落在了崔大牛的头发上。

他因为连番惊吓和滚落，头发早就散乱不堪，沾满了泥土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