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孟德衡(二十三)(2/2)
孟德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漏风的牙齿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凭借自己的理解和那本破书的指导,对那该死的诅咒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影响!
他继续尝试。他发现自己能维持这个“微尘纳秽符”的效果大约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符箓就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诡异的能量而自行崩毁。
而且,一次只能转移极其微量的霉运,对于他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诅咒总量来说,杯水车薪。
但这已经足够了!这证明了方向是对的!证明了这诅咒并非完全不可撼动!
他变得更加狂热,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他不断改进符箓的绘制技巧,尝试不同的材料,记录每次试验的效果和持续时间。
平头哥的幻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次出现,都停留在更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孟德衡那些在它看来徒劳却又透着古怪执着的举动。
它的眼神不再只有怨毒和嘲讽,偶尔会闪过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疑惑。
然而,孟德衡忘我的研究,并非没有代价。
他频繁地引导和尝试控制诅咒之力,就像在不断摇晃一个装满硝化甘油的瓶子。
尽管他万分小心,只引导极其微小的量,但那力量的本质决定了其极度不稳定性。
这天,他正在尝试一个稍微复杂点的、试图将吸附的霉运缓慢释放到空气中的“散煞符”。
就在符箓即将完成的瞬间,他因为连续熬夜精神不济,意念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涣散。
就这一丝涣散,如同在钢丝上晃了一下。
原本被小心翼翼引导着的、那一丝微弱如发丝的诅咒能量,突然失控,如同脱缰的野马,猛地撞上了他正在绘制的符箓核心!
“轰!”
一声闷响,那块作为载体的木板瞬间炸裂!碎木屑如同子弹般四射飞溅!
孟德衡虽然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但左脸颊还是被一块锋利的木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撞在了望塔冰冷的铁架上。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脸,看着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符箓碎片,心中一阵后怕。
刚才如果离得再近一点,或者引导的能量再多一丝,恐怕炸开的就不是木板,而是他的脑袋了!
这力量,太危险了!每一次尝试,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瘫坐在地,靠着墙壁,粗重地喘息着。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他那件本就破烂的衣服上染开新的印记。
挫败感和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方向,但这方向却布满了荆棘和陷阱,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还能坚持下去吗?
他抬起头,透过了望塔破损的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平头哥的幻影静静地悬浮在远处的树梢上,与他对视。
这一次,孟德衡从它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嘲笑,也没有看到愤怒,反而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宿敌之间,对彼此顽强生命力的……某种程度的认可?
孟德衡扯动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