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猛得衡(二)(2/2)
孟德衡手忙脚乱,想找纸巾擦玻璃,却碰翻了放在副驾的半杯奶茶,黏糊糊的液体洒了一座位。
好不容易回到家楼下,电梯偏偏在他走到门口时,“叮”一声,显示屏黑了。
他住在十八楼。
望着那长长的、幽暗的楼梯间,孟德衡感觉刚缝针的嘴唇又开始隐隐作痛。
爬楼梯吧。
刚爬了两层,脚下一滑,差点滚下去,低头一看,不知哪个缺德的扔了块香蕉皮在楼梯上。
这仅仅是个开始。
喝凉水塞牙?那是基本操作。
他现在是喝温开水都能呛到肺管子,咳得撕心裂肺。
放屁砸脚后跟?暂时没发生,但他打喷嚏时,总能精准地打到正在运行的电脑主机上,导致蓝屏,重要文件丢失数次。
走路撞门框,吃饭咬舌头,睡觉落枕落得脖子像锈住的轴承,手机信号永远比别人差一格,无线网络在他身边三米内必定波动断流……
这些还只是生活上的“小磕碰”。
工作上,那个暂代他职位的对手,手段阴狠,不断给他使绊子。
他负责的、原本十拿九稳的项目,接连出问题:合作方突然变卦,核心数据莫名泄露,宣传物料印刷出现重大错误……以前那种“莫名其妙起死回生”的好运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走向毁灭”的霉运。
董事会对他越来越不满。
流言蜚语开始蔓延,说他“江郎才尽”、“走了霉运”,甚至有人私下传他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孟德衡有口难辩。
他确实觉得自己得罪了“神仙”,虽然那神仙是只平头哥。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家庭关系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林薇薇起初还很心疼他,细心照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孟德衡的霉运开始波及到她。
比如,她新买的名牌连衣裙,第一次穿出去和孟德衡吃饭,就被服务生“不小心”泼了一身红酒。
那服务生脚底打滑的方向,明显是冲着孟德衡去的,只是薇薇挡在了前面。
又比如,她精心打理的阳台花园,孟德衡只是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花架上固定不稳的一个花盆就掉了下来,砸烂了好几盆她最爱的兰花。
再比如,她开车出去,原本车况极好,只要孟德衡坐过一次,第二天准保亮故障灯,不是胎压异常就是发动机报警。
一次两次是意外,十次八次呢?
林薇薇看孟德衡的眼神,从心疼,到无奈,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恐惧。
“德衡,你最近……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倒霉了?”
一天晚上,薇薇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去庙里拜拜?或者找个大师看看?”
孟德衡心里一咯噔。
他想起了那只平头哥,想起了那个诅咒。
但他怎么跟薇薇说?说自己因为骂了一只讨封的蜜獾是傻逼,所以被诅咒了?这比啤酒瓶自爆还像个笑话。
“没事,可能就是水逆,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勉强笑了笑,扯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薇薇看着他肿胀未消的嘴唇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晦暗,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但那层无形的隔阂,似乎又厚了几分。
孟德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诅咒的力量。
它不像狂风暴雨般一次性摧毁一切,而是像阴湿的苔藓,无声无息地蔓延,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腐蚀着他的事业、他的健康、他的爱情。
这还只是“起手式”?
他不敢想象,那平头哥所谓的“厄难连连”、“妻离子散”,后面还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猛得很”的外号,如今听起来像个刺耳的讽刺。
他现在不是“猛得很”,是“霉得很”!
孟德衡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恐惧。
他的美好人生,那锅佛跳墙,不仅馊了,锅底好像也开始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