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吴梦（一）（2/2）

“操你娘的！连你也欺负老子！”流浪汉怒火攻心，忘了手起刀落的正事，猛地向上，用尽平生力气，将手里的破菜刀朝着那只老鼠甩了过去！

这一甩，充满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悲壮，以及……严重的计算失误。

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美感的弧线，“当啷”一声砍在洞顶岩石上，火星四溅。然后，它以更快的速度，携带着被岩石崩开的缺口的锋利，反弹回来。

“噗嗤——”

声音不大，闷闷的。

菜刀好巧不巧，正正砍进了流浪汉自己裸露的脖颈侧面。

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血沫子。身体晃了晃，像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山洞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破锅里水沸腾的“咕嘟”声。

吴梦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呆呆地看着不远处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脖子还在汩汩冒血。他小小的脑子彻底宕机了。过了好一会儿，恐惧才延迟地攫住了他，他“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在山洞里回荡，凄厉又无助。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抽噎。然后，更原始的欲望占据了上风——饿，难以忍受的饥饿，像火烧着他的胃。

他看见那只罪魁祸首的肥硕老鼠，此刻已经大胆地溜了下来，正趴在流浪汉的尸体上，津津有味地啃食着什么，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饿极了的吴梦，看着那只啃食尸体的肥硕老鼠，又看了看流浪汉那条还算完整的腿。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肚子里咕噜一声巨响。

他挣扎着从石板上爬下来，踉踉跄跄走到尸体旁。那把破菜刀还嵌在脖子里，血似乎流得慢了。他伸出小手，握住那油腻的刀柄，用力一拔——没拔动。再用力，菜刀带着一种黏腻的阻力，被拔了出来。

他双手握着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菜刀，走到那条腿旁边。学着记忆中菜市场肉贩的样子，咬着牙，用尽吃奶的力气，在那条脏兮兮的腿上割锯着。

过程很不顺利，菜刀太钝，他的力气太小。但饥饿赋予了他惊人的毅力。终于，一块不怎么规整的肉被割了下来。

他捧着那块肉，走到那口依旧沸腾的破锅前，踮起脚，把肉扔了进去。

红色的肉块在滚水里翻腾，渐渐变成灰白色。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气的“肉香”弥漫开来。

吴梦蹲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翻滚的肉块，等待着它能被塞进嘴里，安抚那烧灼般的饥饿。至于这是什么肉，从哪里来的，已经不在一个被母亲抛弃、濒临饿死的五岁孩子的思考范围之内了。

他只知道，他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