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莫生（五十一）（2/2）

它们的眼睛不再是怯懦的黑色，而是统一闪烁着一种狂热的、近乎殉道般的红光！“穿山”的意志强行压制了它们对邪灵的本能恐惧，将它们变成了只为完成一个目标而存在的——生物兵器！

更令人骇然的是，这场冲锋并非一次性的。在鼠潮主力涌向菩萨洞的同时，在战场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一场生命奇迹与死亡竞赛正在同步上演！

战场边缘，一片相对完整的芭蕉林下。

这里成为了临时的、地狱般的“繁殖工厂”。刚刚抵达的、甚至还在途中的母鼠，在一种超越本能的速度下，纷纷开始分娩！一窝窝粉红色的、尚未睁眼的幼鼠，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生产出来。这些幼鼠仿佛被加速了生长周期，在几分钟内就睁开了猩红的眼睛，身体快速变得有力，然后毫不犹豫地、跌跌撞撞地爬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菩萨洞方向！它们刚出生，生命的意义就只剩下——冲锋，赴死！

“边繁殖，边冲锋！” 这不再是比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一条条生命的溪流，在后方不断产生，汇入前方死亡的海洋。鼠群的数量，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维持着，甚至还在增长！这是一种用最卑微的生命，去挑战最恐怖邪灵的、悲壮到极致的战术！

邪灵关闭庙门，在上面布满邪气屏障。

第一批鼠潮先锋，如同黑色的海啸，猛地拍打在门上那无形的邪气屏障上！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接触邪气的瞬间，最前排的老鼠如同被泼了强酸，身体迅速消融、碳化，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青烟和焦臭的残骸！但它们没有退缩，后面的老鼠踏着同伴的灰烬，继续前赴后继地撞击！邪气屏障在无数生命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波动，颜色也变得黯淡！

用尸体堆，也要堆出一条路！

终于，在付出了数以亿计的生命代价后，邪气屏障被硬生生冲开了一个缺口！鼠潮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涌入庙内洞穴！

洞穴内的景象，无比惨烈！

“啃噬兵团”的绝望攻击： 无数老鼠扑向那巨大无比的邪灵槐树本体。它们用锋利的大门牙疯狂啃咬树皮、根须。但邪灵的本体何其坚韧？许多老鼠的牙齿崩断了，满嘴是血，依然用头撞，用爪子刨！邪灵本体散发出浓郁的腐蚀性邪气，靠近的老鼠成片地融化、腐烂，尸体粘稠地糊在树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后面的老鼠就踩着这些滑腻的、由同伴尸体化成的“肉泥”，继续向上爬，继续啃咬！树干上，很快覆盖上了一层不断蠕动、死亡和新生交替的“黑色地毯”！

“自爆工兵”的决死突击： 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那些身上绑着微型硫磺火药包的“自爆鼠”。它们的目标是邪灵本体的脆弱点——裂缝、树洞、之前爆破留下的伤口。它们需要钻得更深！往往在冲锋途中，就被邪气引爆，化作一团团小型的火光和硫磺烟雾。有的成功钻入裂缝，然后从内部引爆！“轰！”“轰！”的爆炸声在洞内此起彼伏，虽然单次威力不大，但成千上万次的爆炸，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刺入邪灵的身体！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几只甚至几十只老鼠的瞬间汽化！

邪灵的反扑与鼠群的应对： 邪灵“菩提婆”被彻底激怒了！它挥舞着残存的粗大根须，如同巨大的鞭子，每一次抽打，都能将成百上千的老鼠拍成肉酱！它释放出更强的精神冲击波，让大片鼠群陷入癫狂，自相残杀！它甚至从血池中召唤出鲜血凝聚的怪物，吞噬鼠群！但鼠群的应对方式，只有一种——用数量填！根须抽下，清空一片，瞬间就被后方涌来的鼠群重新填满！精神冲击导致内乱，死的死，疯的疯，但更多的、刚从后方“繁殖工厂”补充上来的、意识纯粹只为冲锋的新生老鼠，会无视混乱，继续前进！血怪吞噬？那就让它们吞！直到血怪被无数老鼠塞满、撑爆！

洞穴内的空间迅速被老鼠的尸体填满。先是脚踝，然后到膝盖，再到腰部……士兵们不得不一边战斗，一边在滑腻的、由老鼠尸体铺成的“地毯”上艰难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烧焦的皮毛、硫磺的刺鼻、血肉腐烂的腥甜、以及邪灵本体的腐朽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的地狱气味。

老鼠的死亡速度是惊人的。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老鼠死去。它们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液汇成了小溪，在低洼处形成了真正的“血池”。后面的老鼠，就在这由同伴鲜血和碎肉形成的泥泞中，继续冲锋，赴死！

这场面，已无法用“战争”来形容。这是一场生命的献祭，一场用最卑微物种的几乎无限的繁殖力，去对抗一个古老邪灵的、超越了任何理性认知的消耗战！其惨烈、悲壮、恐怖的程度，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终生梦魇。

白色巨猿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将庙门洞内的惨状实时传递给莫生。莫生看着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无数生命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消逝，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对生命的巨大震撼和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愧疚。

时间在血腥的消耗中流逝。几十亿？这个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老鼠的牺牲，终于量变产生了质变。

邪灵“菩提婆”的本体，在那无休无止的啃噬、爆炸和生命能量的冲击下，变得千疮百孔。原本暗红色的树干变得焦黑，流淌出的不再是邪能汁液，而是污浊的黑水。它的咆哮从暴怒变成了凄厉，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它的邪力被一点点磨灭，它的本源在急速流失。

最终，当莫生集结所有残余力量，发动最后一击时，那残存的邪灵核心，几乎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雷光、火焰、炸药……所有的攻击汇聚一点！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巨响过后，那象征了数百年罪恶与痛苦的邪灵本体，终于彻底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庙门垮塌，庙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

只有老鼠尸体堆中偶尔传来的几声濒死抽搐声，以及幸存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那弥漫的邪气，散了。

那冤魂的哀嚎，停了。

那搏动的邪恶心跳，消失了。

胜利了。

但没有任何欢呼。

每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那堆积如山的、数以十亿计的老鼠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何等的惨烈与沉重。

莫生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目光扫过这片用最卑微生命铺就的胜利之路，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责任。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山洞，望向南方。

刘芸还在阿赞威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