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莫生（八）（2/2）

周爷爷，莫生抬起头，认真地问，我真的是灾星吗？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

周正蹲下身，紧紧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不，莫生，你不是灾星。你是个好孩子，是爷爷见过最勇敢的孩子。

为了让莫生能继续上学，周正挨家挨户去拜访学生家长。他带着自己写的报道，耐心地向每一位家长解释莫生的遭遇。有的人家直接把他轰出门，有的人家当着他的面把报道撕碎。但周正不气馁，第二天继续去。

有一次，他去拜访镇上最蛮横的王屠户家。王屠户拎着杀猪刀，指着周正的鼻子骂：老不死的，再敢为那个灾煞说情，老子剁了你！

周正挺直腰板，毫不退缩：老王，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有孩子，将心比心啊。

王屠户的妻子看不过去，悄悄塞给周正几个馒头：周记者，您别来了，我家这口子脾气暴。

周正谢过王屠户的妻子，继续走向下一家。那天晚上回家时，他的棉袄被撕破了几个口子，脸上还有抓痕。莫生看到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爷爷，我不上学了，您别再去求人了。

周正摸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傻孩子，读书是大事。爷爷没事。

除了走访家长，周正还主动承担了学校的文书工作。每天放学后，他留在学校帮老师批改作业、整理档案，用微薄的补贴继续支付莫生的学费。有时工作到深夜，他就点着煤油灯，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

莫生很争气，虽然上学晚，但特别用功。没有练习本，他就在沙地上写字；没有课外书，他就借同学的看。期末考试，他居然考了全班第一名。

成绩单发下来那天，莫生举着满分的试卷一路跑回家：周爷爷，我考了第一名！

周正接过试卷，手都在发抖。他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好孩子，好孩子......爷爷就知道你行......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个学期开学前，周正生病了。为了给莫生攒学费，他舍不得花钱看病，病情越来越重。最后，他不得不卖掉老伴留下的金戒指。

当铺老板问他：老周，何必呢？为了个非亲非故的孩子。

周正笑笑：人活着，总得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莫生知道后，哭着说：周爷爷，我不读书了，我要去干活挣钱给您看病。

周正把莫生搂在怀里：孩子，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成才。只要你好好读书，爷爷的病就好了。

也许是上天被这份真情打动，在莫生的精心照料下，周正的病竟然慢慢好转了。老人康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莫生去书店，用最后一点积蓄买了一本《三字经》。

孩子，这是爷爷送你的礼物。周正说，书里有做人的道理，你要好好读。

莫生郑重地接过书，像捧着珍宝一样。从那以后，他更加用功读书。不仅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经常帮周正做家务，照顾老人的生活。

转眼到了莫生八岁生日。周正用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蜡烛点燃时，老人对莫生说：孩子，许个愿吧。

莫生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愿周爷爷健康长寿。

吹灭蜡烛后，莫生突然跪在周正面前，磕了三个头：周爷爷，您就是我的亲爷爷。等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您。

周正老泪纵横，扶起莫生：好孩子，快起来。爷爷不要你孝顺，只要你平安长大，做个有用的人。

那天晚上，周正做了个梦。梦见莫生长大了，穿着干净的衣服，捧着书本，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醒来后，老记者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轻声说：

孩子，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让你把书读下去。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这一老一少身上。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一束微弱的烛火，虽然摇曳不定，却顽强地燃烧着，照亮了前行的路。

这期间，刘芸仍旧不断从家里偷偷拿吃的帮助莫生补充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