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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陈茂山(三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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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茂山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窗外的阳光有点扎眼,吵吵嚷嚷的人声、消毒水的味儿,一股脑地涌进来,呛得陈茂山脑壳疼。

他靠在病床摇起来的上半截,看着自个儿细了一圈的手腕子,还有点恍惚。

这就……出来了?

从李半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里,囫囵个儿出来了?

像做了场光怪陆离又血腥的噩梦,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现实的病床上,浑身酸痛提醒着那并非虚幻。

阿强从外面走进来。

把他的东西放在床边,然后走了。

临走只留了句“李先生吩咐,好生休养,山水有相逢”,就再没露过面。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寄存物品。

李半城那种人,睚眦必报,掌控欲极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山水有相逢”,这话听着客气,里头藏的刀子,能刮人骨头。

还有后山那声咆哮……他到现在想起来,后脊梁还冒凉气。

那绝不是结束,更像是某种更可怕东西被惊醒的前兆。

伤好得七七八八,医院是不能再待了。他揣着阿强留下的那点薄薄的“营养费”,办了出院手续。

钱不多,但够他找个便宜地方先猫一阵子。

他在城郊结合部找了间一个月三百块的出租屋,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就是个掉漆的破桌子,墙壁斑驳,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他把那本《麻衣神相》和守山铃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底下,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

看着这间家徒四壁、比当初豆腐坊还寒酸的屋子,他咧咧嘴,得,绕了一大圈,斗过鬼,闯过龙潭,他娘的最后又滚回这泥地里了,还不如当初卖豆腐的时候呢,好歹可以偷偷瞅两眼街上的娘们儿,心里有个爽头。

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看自个儿的手,指尖那熟悉的、细密的刺痛感还在,提醒着他经历的那些不是梦,是刻进骨头里的印记。

他现在看人,总忍不住下意识地去瞅对方的脸,脑子里自动往外蹦那些“天庭饱满”、“印堂发黑”、“山根断陷”的词儿,像得了职业病。

有一回去楼下小卖部买烟,老板娘正跟人哭诉儿子不争气,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要死要活的。

陈茂山瞅着她那发青浮肿的眼圈和散乱逆生的眉毛,鬼使神差地,没管住嘴,说了句:“大姐,您这田宅宫凹陷,儿女宫带煞,气色蒙尘,近期还是看紧点孩子,少往东南方向去,怕是……有破财之灾。”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那老板娘也愣了,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非要他给说个明白,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陈茂山头皮发麻,胡乱应付了几句“积德行善,莫生贪念”之类的车轱辘话,抓起烟,像被狗撵似的跑了。

回到出租屋,心还怦怦跳,跟做了贼一样。

他娘的,这“茅坑相士”的后遗症算是落下了,想甩都甩不脱。

生计成了头等大事。

李半城给的那点钱,坐吃山空,快见底了。

他寻思着,还得重操旧业,不然得饿死。

可“茅坑相士”这名号是不能再用了,太扎眼,怕把不该招的人招来。

他在旧货市场花二十块钱淘了件皱巴巴的、像那么回事儿的深色褂子,又弄了副劣质的墨镜戴上,遮住半张脸。

找了个离住处远点、人流量大的天桥底下,铺开一张写着“麻衣相法,指点迷津”的破布,摆上几个铜钱做样子,就算开张了。

起初几天,屁的生意都没有。

路过的人要么当他透明,要么投来鄙夷的目光,偶尔还有城管来轰。

他蹲在那儿,看着车水马龙,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香水味能熏死苍蝇的中年妇女,在他摊前晃悠了好几圈,最后犹犹豫豫地坐下来,压低了声音问他能不能看姻缘。

陈茂山隔着墨镜,瞅着她那过度填充显得僵硬的苹果肌和略显刻薄下垂的嘴角,心里想起《麻衣神相》里关于“面皮紧绷,情缘浅薄”、“唇薄口小,言语挑剔”以及“孤寡相”的零碎说法。

他硬着头皮,学着以前忽悠李羽霏时那种半文半白、云山雾罩的劲儿,扯了一通什么“鱼尾纹乱,情路多舛”、“夫妻宫暗淡,良缘未至,强求反招是非”,建议她“清心寡欲,修身养性,静待时机”。

那妇女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从怀疑到专注,最后居然真从名牌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他,还紧紧握了下他的手说:“大师你说得对!我就是太急了!老是遇人不淑!我回去就好好静静!”

捏着那带着香水味和体温的五十块钱,陈茂山手心有点冒汗,心里五味杂陈。这……这就赚到钱了?靠这点连蒙带猜、自己都不全信的胡说八道?

打那以后,生意居然慢慢有了点起色。

来看相的多是些市井小民,问前程的,问财运的,问子女学业的,问夫妻关系的。

陈茂山把他那点半生不熟的理论,结合察言观色、连蒙带猜、专挑模棱两可、放之四海皆准的话说,居然也应付得八九不离十。

偶尔蒙对了关键点,对方千恩万谢,恨不得把他当活神仙;蒙错了,或者话说得人家不爱听了,反正也就几十块钱的事儿,人家骂两句“骗子”,也就悻悻走了。

他小心地把握着分寸,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更不敢再碰“血光之灾”、“性命之忧”那种吓死人的词儿,生怕真惹上麻烦。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提心吊胆地过着。

白天在天桥底下装神弄鬼,赚几个糊口钱,时刻留意着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晚上回到那间冰冷的出租屋,就着昏黄得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的灯泡,啃着冷馒头咸菜,继续研究那本越来越破、却仿佛藏着无尽秘密的《麻衣神相》。

守山铃偶尔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又像是在沉睡。

他试着去感应,去理解那冰寒气流运行的规律,但进展缓慢,那反噬的刺痛感也如影随形,提醒着他力量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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