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李家归附人道联盟(1/1)
李家祠堂的铜铃在清晨响了三遍,清脆的声音穿透薄雾,漫过青石板铺就的巷道,在连绵的黛瓦屋顶上打着旋儿。李家族长李崇山站在祠堂正厅,指尖摩挲着一枚巴掌大的木牌——牌面雕着“人道联盟”四个隶书字,边缘缠着细细的铜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供桌前,族里的老人们早已按辈分坐定,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们脸上复杂的神色。
“哐当”一声,李崇山踩着木梯,将木牌稳稳挂在“守正”匾额的右侧。两块牌子隔着半尺距离,祖传匾额的红漆早已斑驳,“守正”二字却依旧筋骨分明;新挂的木牌带着松木的清香,雕纹里还沾着未干的木糠。风从祠堂的穿堂而过,吹动牌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像一场跨越百年的对话。
“崇山,你这是要把李家的根刨了啊。”三叔公拄着龙头拐杖,杖尾在青砖地上戳出一个个浅坑,声音里裹着哭腔,“供桌上那枚‘镇山令牌’,是先祖从太平军手里抢回来的,护了咱们李家五代人,你说撤就撤了?”
供桌中央,原本摆放令牌的位置空了出来,只留下一块比周围更深的木纹。李崇山走下木梯,弯腰给三叔公斟了杯热茶:“三叔公,令牌还在祠堂的樟木箱里,裹着红绸子,一根木穗都没少。可您想想,去年山洪冲垮西坡时,是令牌挡了洪水,还是联盟的救援队连夜开来的工程机械?”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潭,老人们的议论声陡然高了几分。坐在最末席的七叔公忽然开口:“我孙子小满染急病那次,烧得嘴唇发紫,是联盟派来的直升机,在雾里盘旋了三圈才找到咱们这山沟,把孩子直接送进省城的ICU。那时候,谁还记得供桌上的令牌?”
李崇山顺着七叔公的话头,指向窗外:晨光里,三个穿蓝色马甲的联盟志愿者正蹲在粮仓前,用铁锹把受潮的谷子铲到竹席上晾晒。他们裤脚沾着泥,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不远处,几个年轻的族人围着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手里捧着笔记本,正学用智能手机里的“气候记录”APP。
“那是二柱他们,”李崇山的声音温和下来,“要把咱们李家世代相传的‘看云识天气’的本事录进系统——早晨的云像鱼鳞,三天内准下雨;傍晚的云带金边,明天准是大晴天。这些老话,往后能在全省的灾害预警系统里显灵,不比只在祠堂里念叨强?”
人群里忽然有人“嗤”地笑了一声,是刚从山外打工回来的李家旺:“叔,我在城里见过联盟的人,他们给流浪狗都打疫苗,真不是来抢地盘的。前阵子我带媳妇回来,联盟的医疗队还免费给她做了产检,说山里缺碘,给了两盒加碘盐。”
祠堂外的公示栏前,已经围了不少年轻人。新贴的公约上,“人道联盟互助条例”和“李家草药图谱”并排贴着:左边印着“紧急救援响应时间不超过4小时”,右边画着专治蛇咬伤的“七叶一枝花”,旁边还用红笔标了现代医学的注解——“含蚤休苷,具有抗炎消肿作用”。最底下贴着张简易的急救步骤图,画着如何用布条包扎伤口,如何做心肺复苏,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李家族人王秀娟绘”。
李崇山忽然取下祠堂角落的铜锣,铜面被摩挲得发亮,边缘还留着枪弹的凹痕——那是抗战时,李家族人敲着它召集村民躲空袭留下的。他举起锣槌,“哐”地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飘在阳光里,像无数细小的金屑。
“老少爷们听着!”李崇山的声音陡然洪亮,“从今天起,李家子弟想入联盟救援队的,我李崇山亲自写推荐信;族里的三亩草药园,向联盟的农业专家开放,他们教咱们科学育种,咱们教他们认草药——断肠草的叶子和金银花像,但根是黄色的,沾了汁的刀削土豆,土豆会变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里的每一张脸:“但祖宗传下的本事,一样不能丢。李家族学明天开始加课,上午学《本草纲目》,下午学现代急救;孩子们既要会背‘神农尝百草’的故事,也要会用电子体温计。这不是忘本,是让老祖宗的智慧,能在新世道里活得更精神。”
铜锣声的余韵还没散尽,祠堂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三个穿联盟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姑娘,胸前别着“协调员”的徽章,手里捧着一份蓝皮协议。她走到李崇山面前,双手将协议递上:“李族长,这是‘资源共享互助协议’,您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改。”
协议的封面上,“互助共生”四个字用烫金印刷,任”那一栏:李家提供草药辨识、山地救援指引;联盟提供医疗支持、农业技术培训。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他和联盟的人一起守在堤坝上——那些年轻人和李家子弟手挽手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身体堵住管涌,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分不清谁是联盟的人,谁是李家的娃。
“签吧。”三叔公忽然开口,拐杖重重一顿,“祖上说的‘守正护生’,护的是活人,不是块冷石头。”
李崇山不再犹豫,笔尖落下,“李崇山”三个字力透纸背。他抬头时,看见那姑娘正对着他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族长,我们带了些城里的糖果,给孩子们尝尝。”
祠堂外的空地上,阳光已经热起来了。十几个孩子围着联盟队员带来的铁皮糖盒,踮着脚尖往里看。穿着白大褂的女队员正教穿碎花裙的小姑娘叠三角巾急救包,手指捏着巾角,翻折的动作像在叠纸船。小姑娘学得认真,鼻尖上渗着汗珠,把叠好的急救包抱在怀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李崇山站在祠堂门口,望着那枚新挂的木牌。风再次吹过,铜铃叮当作响,和远处孩子们的笑声、志愿者的吆喝声、晾晒谷物的哗啦声混在一起。他忽然觉得,李家的“守正”二字,从未像此刻这样鲜活——它不再是祠堂里蒙尘的匾额,而是化作了二柱在APP上记下的云图,化作了王秀娟画的急救步骤,化作了孩子们怀里抱着的三角巾,化作了不同族群的人在阳光下并肩时,投在地上的那些紧紧依偎的影子。
三叔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抬头望着两块并排的牌子,忽然哼起了年轻时唱的山歌。歌声里,联盟的志愿者和李家的族人一起,把晒好的谷子装进新缝的布袋,布袋上印着两行字:一行是“李家粮仓”,一行是“人道联盟互助点”,墨色浓淡相宜,像天生就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