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武院三术:功法为基,战技为锋,阵法为势(1/1)
武院的晨练铃总带着股金戈铁马的锐气。寅时四刻,天还裹在墨色里,演武场的青石板已蒸腾起白雾,五十名弟子扎着马步,呼吸如潮汐般起伏——他们正在练武院的根基功法“引气诀”。赵将军常说:“功法是树的根,根扎得深,才能长出战技的枝、阵法的叶。”
高台上,赵将军负手而立,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队列,突然沉声道:“柱子,出列!”
被点名的柱子猛地一颤,膝盖打了个弯。他站定后,后背挺得像块门板,却被赵将军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气沉丹田不是憋气,你这肩膀硬得能挡箭,灵力怎么流得通?”说着伸手按在柱子腰后,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脊椎往下引,“感受气在丹田转三圈,像灵河过闸口似的慢慢淌,从尾椎到指尖,一丝都不能滞涩。”
柱子涨红了脸,依言调整呼吸。起初灵力在胸口打转,像团乱麻,试了三次后,突然“通”的一下,暖流顺着经脉淌到指尖,周身的白雾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灵力顺畅流转的征兆。赵将军点点头:“这才对。当年我在雁门关守隘,靠的不是蛮力,是这口气能在百里灵脉间游走,敌军的阵法一动,我便知他们要攻哪个角。”
晨雾散去时,弟子们开始练“淬体功”。他们站在灵泉的瀑布下,任凭水流砸在背上,同时运转灵力护住经脉。阿虎性子急,没等灵力运稳就往瀑布里冲,结果被水打得连连后退,嘴角还呛了水。赵将军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腕:“淬体不是硬扛,是让灵力跟着水流的力道走,它砸下来,你就顺着劲儿把气往下沉,就像文院算灵脉分流,堵不如疏。”
阿虎试着照做,果然觉得水流没那么疼了,反而像有股劲儿在帮他捶打筋骨。他望着瀑布冲击的青石,突然明白:“功法就像这石头,被水冲得越久,反而越结实。”
辰时的演武场,拳风与兵刃相击的脆响此起彼伏。赵将军手持重剑,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残影,留下三道交叉的剑痕:“今日学‘裂石拳’,但记住,拳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砸石头的。”
他突然侧身,右拳带着劲风砸向旁边的青石桩。只听“咔嚓”一声,桩身裂开细密的纹路,可桩顶那朵蒲公英却纹丝不动,绒毛还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弟子们都看呆了——那拳力明明能碎碑,却偏偏绕开了柔弱的花。
“看到了吗?”赵将军收拳而立,拳峰上连点尘土都没沾,“拳力要像灵脉分流,三分打在桩上,七分收在腕间。力道出去时,要用灵力在拳头周围画个圈,圈住的才是该打的地方,圈外的,一根草都不能伤。”
阿虎第一个上前试拳。他憋足了劲挥拳砸去,结果青石桩没裂,自己倒疼得龇牙咧嘴,手背还擦破了皮。赵将军捡起块碎石丢给他:“捏在手里,感受石头的纹路。看见这道斜纹没?这是它的‘软肋’,就像灵界结界的缝隙,找对了位置,一分力能出十分效。”
午后的兵器房更热闹。刀枪剑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弟子们正练“缚灵索”的战技。这索是用灵界韧藤编的,末端缀着铜铃,甩动时铃响能扰乱异兽心神。赵将军将绳索抛向空中,手腕轻抖,绳索突然化作灵蛇,缠上三丈外的靶心,却没碰掉靶上蒙着的薄纸。
“战技的要义在‘控’。”他接住飞回的绳索,“上次围剿黑风老妖,有个弟子用这索捆住了老妖的翅膀,却没伤着翅膀下的雏鸟——那才是真本事。”说着让弟子们对着悬挂的铃铛练习,要求绳索缠住铃铛却不碰响它。阿虎练了二十次才成功,当绳索稳稳绕住铃铛时,他突然懂了:“战技不是越猛越好,是像文院的笔,想让墨落在哪,就落在哪。”
暮色将临时,演武场的地面突然亮起发光的纹路——那是用朱砂混着灵粉画的“三才阵”。赵将军让三名弟子站进阵眼,扬声道:“左为天枢,主防御;中为天璇,主调度;右为天玑,主攻击。记住,阵法是活的,不是刻在地上的画。”
他挥剑指向阵眼,剑气化作虚影攻向左路。站在天枢位的柱子刚想举盾硬接,就被赵将军喝止:“转!让天璇位的灵力引偏它!”三名弟子慌忙调整站位,天璇位的阿虎将灵力顺着纹路推向天枢,那道剑气果然擦着柱子的肩膀飞了过去,砸在远处的空地上。
“这就对了。”赵将军收剑笑道,“当年我带三百人守雁门关,靠的就是这阵法。敌军以为我们要守东门,天璇位突然变阵,把主力引到了南门的陷阱里——阵法的厉害不在人多,在让敌人猜不透你的下一步。”
正说着,了望塔传来警报:西边结界外有三只铁背狼徘徊,它们的尖牙能咬碎青石,是灵界出了名的凶兽。赵将军让二十名弟子列成“雁行阵”:前锋五人举盾,盾上画着“定身符”;两侧十人持缚灵索,索上缠着“安神草”;后卫五人搭弓,箭镞涂着“昏睡散”。
铁背狼咆哮着扑来时,前锋的盾阵突然合拢,像块密不透风的墙。狼刚撞上来,就被盾上的符咒定住身形。两侧的弟子趁机甩出绳索,灵索如灵蛇般缠上狼腿,安神草的香气让狼渐渐安静。后卫的箭精准地射在狼背上的软毛处,既没伤着它们,又让药效慢慢渗透。不过片刻,凶悍的狼就温顺得像家犬。
“看到了吗?”赵将军拍着弟子们的肩膀,“一人是一拳,百人是一阵,这阵里藏着文院的算术——谁站哪,用多少力,都得算得明明白白。”
夜训时,阿虎坐在演武场边,看着地上的阵纹被月光映得发亮。他摸着自己练得发红的拳头,又想起文院阿芷给他讲过的“星轨图”——原来阵法的走位,和星轨的流转竟是一个道理。
赵将军走过来,递给他人一块刚淬过火的铁片:“这是用灵界玄铁和凡界钢炼的,硬里带韧。”他指着铁片上的纹路,“就像咱们武院的三术,功法是钢,战技是锋,阵法是把钢和锋拧成一股的纹路。”
月光爬上练武台时,弟子们还在推演“五行阵”。赵将军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阵纹里穿梭,突然想起文院的孔先生说过:“最好的战技,是让对方不必动武。”他笑了笑,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柄未开刃的剑,剑鞘上刻着四个字:止戈为武。
远处,文院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算筹碰撞的脆响。武院的呼喝与文院的墨香,在夜色里交织成一股劲儿,刚柔相济,像极了这天地间最稳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