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再传噩耗,升遐(2/2)
林琳同样悲痛交加,只是递了把雨伞过去:“路上小心,家里有我跟丽丽。”
刘光洪点点头,接过雨伞转身就往外走。
雨幕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默哀。
火车站带着同样目的的人不计其数,让原本不该拥挤的车站人满为患。火车汽笛在雨中长鸣,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载着车上的人们驶向四九城。
天是铅灰色的,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棉絮,沉沉地压在四九城上空。
刚过正午,胡同里就少见了人影,只有挂在各家屋檐下的国旗,一律降在杆顶三分之一处,黑纱缠在旗杆下半截,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
易中海就跟着95号院的街坊往广场的方向走。
路过胡同口的早点铺,往常这时该飘着油条的香气,今天却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手写的“暂停营业”。
“德福叔,等等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同厂的小年轻刘建国,额头上沁着汗,手里攥着个半导体收音机。“您也去广场?”
大街上,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像一股缓慢流动的黑潮。
两人顺着人流往广场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有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挎着竹篮的老太太,篮里没装菜,只放着一束用红绳系着的野菊花;
有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由老师领着,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小脸上满是被大人传染的严肃,有人偷偷抹眼泪,怕被同学看见,赶紧用袖子蹭掉;
还有穿着军装的战士,背着枪,腰杆挺得笔直,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帽檐下的眼睛红红的。
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百万之众,却静得可怕。
只有风卷着挽幛的声音,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易中海和刘建国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他抬头望,城楼上挂着巨幅画像,黑纱低垂,像一片沉重的云。
广场四周的建筑都被黑、白、黄三色的挽幛裹着,连人民英雄纪念碑前,都堆起了小山似的花圈,最前面那几个,缎带在风里轻轻飘。
刘建国悄悄把半导体的音量调大了些,里面传来播音员沉稳的声音,一遍遍提醒着时间。
他身边的一个小姑娘,大概只有七八岁,被妈妈抱在怀里,妈妈用手捂着她的嘴,怕她哭闹。
小姑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周围的人都在哭,便也瘪着嘴,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却不敢出声。
三点整的钟声还没敲响,先传来的是一声悠长的汽笛。紧接着,四九城里所有的汽笛、火车鸣笛、防空警报,一下子全响了起来,像无数把钝刀子,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易中海猛地挺直了腰,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老茧里,也不觉得疼。
他想起开国大典,也是在这个广场,他挤在人群里,听教员喊“人民万岁”,那天的天是蓝的,风是暖的,他哭得像个孩子,是高兴的哭。
今天,他又哭了,眼泪砸在工装的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默哀的三分钟,像一个漫长的世纪。广场上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只有警报声在天地间回荡,还有无数压抑的呜咽,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潮水一样涨起来,又被人们硬生生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