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薪尽火传(1/2)
焦黑的浅坑边缘,丝丝缕缕的寒气与尚未散尽的皮肉焦糊味交织,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惨烈与牺牲。那先民决绝扑入逆火的身影,如同灼热的烙铁,深深印刻在徐天的脑海。林三笑那冰冷数据意念的短暂侵袭虽已退去,却留下了无形的重压,提醒着他们追兵从未远去,甚至能污染这最为古老的地脉。
徐天缓缓蹲下身,手指轻触那根前端碳化的拨火木棍,指尖传来粗糙而微温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原主人最后的体温与决绝。他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一小堆尚存红芒的篝火余烬,其中那点顽强的火星在他掌心微微闪烁,传递着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温暖。
他将余烬与火星用衣物碎片仔细包裹,贴身收起。这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那位陌生先民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蕴含着坚守与警示的“薪火”。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被先民以生命警示的通道前方。那里依旧被五色夯土毫光笼罩,寂静而深邃,未知的危险潜藏其中,但路引手套传来的共鸣明确指向那边,这是他必须前行的方向。
“我们走。”徐天用极低的气音对苏九黎和徐小雨说道,在这静默规则仍可能残留的区域,他不敢大意。两人点头,徐小雨紧紧拉住他的衣角,苏九黎的虚影也回归路引,光芒收敛。
他们再次启程,沿着地脉甬道向前。气氛愈发凝重,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两侧的五色夯土壁似乎也变得愈发古老,其上开始出现更多模糊的刻痕与印记,像是无数先行者留下的无声诉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一侧,再次出现一个较大的凹陷区域。这片区域的夯土墙壁上,布满了远比之前所见更为密集和复杂的刻痕——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简陋却充满力量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连贯而震撼: 第一幅:无数渺小的人影跪伏在地,向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五色光芒的复杂结构(形似祭坛,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基础)顶礼膜拜,神情虔诚而恐惧。 第二幅:巨大的结构崩裂开一道口子,漆黑如墨、扭曲混乱的物质(其形态与林三笑的数据流污染有几分相似)从中涌出,吞噬着周围的人影,大地开裂。 第三幅:一部分人惊慌逃离,另一部分人则毅然转身,他们手中高举着类似“路引”的器物(图案模糊,但结构与徐天手套上的“驿”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引导着五色毫光,艰难地构建出一条狭窄的、通往地底的通道(正是徐天他们所走的这条)。 第四幅:那些留下的人,围绕着崩裂的巨结构,身体化为燃烧的火炬,烈焰并非赤红,而是五色交融,他们以自身为燃料,形成一道光幕,暂时封堵住了那道裂口。 第五幅:地底通道延伸向远方,通道上方,代表着“裂口”的黑色被勉强限制在一隅,而通道深处,则点亮了数盏微弱的、如同星星般的灯火。
壁画的最后,是一行深深的、用指力硬生生划出的古老刻痕,那痕迹充满了绝望中的期盼,徐天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其蕴含的意念却直接冲击他的意识:“承薪火,守通路,绝渊不可触!”
这壁画讲述的,是这条地脉甬道的起源!是为了躲避或是封印某个名为“绝渊”的恐怖存在而开辟的逃生之路和守护之路!而那些化身火炬的先民,就是最初的“守灶人”!
那位攻击他们又最终牺牲的先民,并非敌人,而是这条古老通路的守护者!他攻击徐天,是因为徐天从“镜界”方向而来,那里可能沾染着“绝渊”的气息(或被林三笑污染),他是在履行自己血脉中的职责!而他最后的牺牲,既是为了阻止林三笑的窥探,或许…也是一种认可,将“薪火”传递给了徐天他们。
沉重的历史感与使命感压得徐天几乎喘不过气。他们无意间踏入的,是一场延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悲壮而残酷的生存战争。
忽然,他怀中那包薪火余烬变得灼热起来。他连忙取出,发现那点火星明亮了许多,它飘飞起来,如同萤火虫般,缓缓向前飞去。
徐天三人立刻跟上。
火星引领着他们,来到这片凹陷区域的正中央。这里的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浅浅的凹坑,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碗。
徐天福至心灵,将怀中那先民留下的石碗取出,轻轻放入凹坑。
严丝合扣!
嗡——
整个凹陷区域的五色毫光瞬间大盛!墙壁上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那些人影、火光、裂口都流动起来。低沉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祈祷声、呐喊声、牺牲时的悲鸣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们的意识,虽不刺耳,却震撼灵魂!
紧接着,凹坑前方的夯土地面,无声地滑开一个洞口,一段向更深处延伸的、更加狭窄古老的阶梯显露出来。阶梯下方,弥漫着精纯而浓郁的土黄色光芒,那是最为本源的大地之力,同时,路引手套的共鸣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明确指示下方就是正确的路径。
但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威压感,也从阶梯下方隐隐传来。那并非针对他们的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浩瀚无边的、令人本能感到自身渺小与恐惧的“存在感”,仿佛
先民以生命警示的“恐怖之地”,壁画中提及的“绝渊”封印所在,就在这
“绝渊不可触……”徐天喃喃道,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重量。
下去,可能直面连远古先民都只能牺牲自己才能勉强封印的恐怖。 不下去,后路已断,林三笑的威胁如影随形,且这条地脉甬道也可能不再安全。
徐天看向苏九黎,苏九黎的虚影浮现,千机瞳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极致的凝重,她微微点头:“别无他路。唯有前行,或有一线生机。”
他又看向徐小雨,妹妹的小脸虽然苍白,却用力握紧了他的手,眼中虽然害怕,却也有着信任。
徐天深吸一口气,将石碗收起,那点薪火火星也飞回他手中,没入余烬包裹。他对着墙壁上的壁画,对着那无数牺牲的先民身影,深深一拜。
然后,他率先踏上了通向更深处的阶梯。
阶梯陡峭而漫长,周围的土黄色光芒几乎凝成实质,每向下一步,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那恐怖的威压感也清晰一分。仿佛他们正一步步走向大地的心脏,走向某个世界的终极秘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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