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低语深渊（1/2）

越往深处，坑道的人工痕迹越少，逐渐被巨大的、仿佛被蛮力撕开的天然岩缝和洞穴所取代。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带着越来越浓的硫磺与腐朽气息，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无数细语重叠的嗡鸣声，从岩石深处渗透出来。

这便是“低语”。并非真正的语言，而是高度富集的混乱魔力与无数痛苦灵魂残响混合后，对感知造成的污染。意志薄弱者在此久留，恐怕会逐渐产生幻听、幻觉，甚至精神错乱。

小队成员都提前服用了梅莉娅调配的精神防护药剂，并携带着布兰大师制作的稳定符文石，但仍能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精神压力，如同冰水般缓缓浸透。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诡异的嗡鸣背景中几乎难以听清。坑道变得异常崎岖湿滑，布满了尖锐的晶簇（散发着微弱的混乱魔力荧光）和黏腻的、不知名的菌类。偶尔有冰冷刺骨的水滴从头顶钟乳石落下，带着淡淡的腐蚀性。

夜羽走在队伍中后段，她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锐地捕捉着环境的异样。那些“低语”在她听来并非无意义的噪音，而是包含着扭曲的情感碎片——绝望的尖叫、怨毒的诅咒、疯狂的呓语……所有这些都浸泡在一种冰冷的、贪婪的混乱意志之中。这意志与她体内暗蓝漩涡的根源高度同源，但更加…“饥饿”，更加不加掩饰。

她右臂的冰晶在护臂下持续传来脉动，频率与周围的“低语”隐隐同步。意识深处的暗蓝漩涡不再平静，开始缓缓旋转，如同被同类气息唤醒的野兽。那些被打下曦光印记的“冰隙”在漩涡的带动下微微震颤，但印记本身稳固地亮着，维持着能量流的相对有序。夜羽必须分出更多心神来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抵抗着漩涡本能般想要“吞噬”或“共鸣”外界混乱魔力的冲动。

“这里的地脉…被彻底污染了。”卡洛斯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点岩壁上的暗绿色苔藓状附着物，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立刻皱眉移开，“不是自然形成的矿物辐射。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将高浓度的混乱魔力像打桩一样，强行灌入了地脉节点。”

他指向岩缝深处隐约可见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红色脉络：“看那些‘地脉腐化根须’。它们在生长，在汲取地脉能量，转化成更多的混乱魔力反哺环境。这是一个…活的污染源。”

这意味着“低语深渊”不仅是一个据点，更像是一个不断扩散的恶性肿瘤，扎根在灰烬山脉的地脉系统中。

“能追踪到核心吗？”林风问。

卡洛斯拿出一个精巧的、如同罗盘般的能量探测装置，指针在剧烈颤抖后，坚定地指向洞穴更深处，一个向下倾斜的、涌动着肉眼可见淡紫色薄雾的巨大裂口方向。“信号源很强。就在那边。但警告…前方的能量读数已经高到危险级别，我们的防护未必能完全隔绝。”

没有退路。小队检查了一遍装备和药剂，再次确认精神防护符文石运转正常，然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涌动着紫色薄雾的裂口。

薄雾并非水汽，而是高度液化的混乱魔力微尘。接触到皮肤带来刺痛和轻微的麻痹感，防护药剂和符文石的光芒在薄雾中显得暗淡。能见度急剧下降，只能看到前方几步的距离。脚下是松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的“地面”，仔细看，竟是厚厚一层半腐败的有机质与矿物碎屑的混合物，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

“低语”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试图形成有逻辑的句子碎片，在脑海中回响。

“…痛苦…即是力量…”

“…拥抱深渊…获得永恒…”

“…撕碎…吞噬…一切光亮…”

夜羽猛地甩了甩头，曦光在心核处大放光明，将那些试图渗透的杂念驱散。她能感觉到，暗蓝漩涡对这环境显得异常“舒适”和“活跃”，甚至试图吸收周围游离的混乱魔力壮大自身，被她强行抑制住了。这就像阻止一个饥渴的人靠近丰盛的宴席，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薄雾忽然变得稀薄，视野骤然开阔。

他们站在了一处巨大地下空洞的边缘。空洞向下深不见底，弥漫着翻涌的、如同活物般的深紫色和暗红色能量云雾。空洞的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穴和人工开凿的平台、栈道、桥梁，许多地方闪烁着幽绿、暗红或惨白的不祥光芒。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缓慢转动的齿轮和活塞轮廓，以及被锁链束缚、在平台上蹒跚移动的扭曲身影。

而在空洞最中央，从深渊底部，一根粗大得难以置信的、仿佛由暗影和熔岩凝结而成的“柱状物”向上延伸，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纹路和无数挣扎哀嚎的灵魂浮雕虚影。这根“巨柱”的顶端，似乎连接着空洞的穹顶，将源源不断的混乱魔力泵送到岩壁上的各个设施中，同时也从下方深渊汲取着什么。

这里就是“低语深渊”的核心。

“老天…”雷锤喃喃道，即使以矮人的坚韧，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邪恶据点，而是一个系统化的、规模庞大的“混乱魔力工厂”和“恐怖造物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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