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北迁路上的喘息(1/2)
冲出回声峡谷的第三天,队伍在一片被风化的、如同巨人残骸般的乱石林中找到了短暂的栖身之所。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嶙峋的石柱和天然的岩洞提供了不错的隐蔽和防御条件。更重要的是,附近有一条尚未完全冻结的、从山岩缝隙中渗出的细小溪流,水质清冽。
格罗姆下令在此休整一天。连续的血战和逃亡已经耗尽了队伍最后的气力,伤员的情况也在恶化,再不休息,不等敌人追来,队伍自己就会崩溃。
休整的第一件事是清点损失和物资。结果令人心沉。
战斗人员从出发时的近两百人,锐减到不足八十人,其中还有近一半带着需要时间恢复的伤势。非战斗人员的情况稍好,但长途跋涉和担惊受怕也让许多老人和孩子的健康状况堪忧。
物资方面更是捉襟见肘。食物只够维持不到三天,而且是按最低配给计算。药品几乎耗尽,尤其是治疗重伤和感染的药剂。保暖的毛皮和衣物在抛弃辎重时丢失大半,而灰烬山脉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冰点以下。武器和箭矢虽然从敌人尸体上补充了一些,但损耗依旧严重。
“我们必须找到补给。”格罗姆在临时召集的核心成员会议上,声音沙哑而坚定,“或者,找到能安全狩猎和采集的区域。否则,我们撑不到找到合适的定居点。”
“灰烬山脉的冬季,猎物稀少,植被枯萎。”艾莉丝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而且我们动静太大,大规模的狩猎会暴露位置。小规模的采集……杯水车薪。”
林风左肩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用上了最后一点珍贵的愈合药膏,此刻缠着干净的绷带。他靠坐在岩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黑暗议会没有立刻追出峡谷,但肯定在监视我们。他们可能会等我们更加虚弱,或者……在我们寻找补给时设伏。”
“那我们该怎么办?等死吗?”一个矮人小队长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绝望。
“等死不是选项。”梅莉娅开口,老法师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更聪明的办法。首先,伤员必须得到更好的安置和治疗。我可以尝试用魔法催生一些具有治疗效果的苔藓或地衣,但这需要相对安全且能量稳定的环境。其次,关于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夜羽。
夜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期待、忧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曦的存在和力量已经在峡谷中展现,既是希望,也是负担。
“曦还在沉睡。”夜羽如实说,“比之前更沉。峡谷里对抗黑暗能量和感知法阵节点,消耗了她太多。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很微弱,像是在……冬眠。”
“冬眠……”梅莉娅若有所思,“可能是自我保护机制。她的能量本质偏向生命与光明,在这种充满杀戮、死亡和黑暗能量残余的环境里,自发陷入休眠以减少消耗和污染。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量环境更温和、更‘干净’的地方,她才有可能自然苏醒并缓慢恢复。”
“这样的地方,灰烬山脉里会有吗?”格罗姆问。
“古老的山脉往往藏有能量节点。”梅莉娅说,“纯净的泉水,古老的树木,特殊的地脉交汇处……但这些地方通常也很隐蔽,或者有天然的保护机制,不容易找到,更不容易进入。”
“总比没有方向强。”格罗姆拍板,“明天开始,派出小股侦察队,以这个石林为中心,向周围扇形搜索。主要目标:一,相对安全、隐蔽、有水源的临时营地;二,任何可能找到食物或草药的地点;三,注意观察能量异常的区域,比如植物格外茂盛、泉水特别清澈、或者动物行为异常的地方,可能是能量节点的迹象。”
他顿了顿,看向夜羽:“夜羽,你和曦的感应最紧密。如果曦在靠近合适地点时有任何反应,哪怕再微弱,立刻报告。”
夜羽郑重点头。
“另外,”格罗姆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需要处理牺牲者的遗体……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但也没有条件隆重安葬。我建议,就在这片石林里,找一个安静的角落,进行火葬。让他们的灵魂随着烟尘升向天空,总比腐烂在泥土里强。”
没有人反对。这是战争年代,流亡途中,能给予死者最后的尊严。
会议结束后,人们默默地开始忙碌。一部分人加固临时营地的防御,布置警戒哨和简单的陷阱。一部分人照顾伤员,用雪水清洗伤口,用仅剩的草药敷治。梅莉娅带着两个略懂草药知识的妇女,在石林边缘背风向阳的角落,尝试用自然法术催生可能有用的植物。
夜羽则被安排去照看几个受伤最重的孩子。其中一个人类小男孩在逃亡时摔断了腿,虽然用木棍固定了,但持续的高烧和疼痛让他不断啜泣。夜羽用雪水浸湿布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低声哼着一首记忆中模糊的、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摇篮曲。
也许是因为她声音中的温柔,也许是因为曦沉睡中无意识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安抚波动,小男孩渐渐停止了哭泣,陷入了不安的睡眠。
夜羽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可能才五六岁,却已经经历了家园破碎、亲人离散、生死逃亡。而像他这样的孩子,营地里还有十几个。
“会好起来的。”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傍晚时分,简单的火葬仪式在一片稍高的平地上举行。十几具遗体被并排安置在堆好的干燥柴薪上,其中就有在峡谷入口牺牲的那两个先锋小队成员。没有棺木,没有华服,只有他们生前随身携带的一两件小物品被放在身边。
格罗姆站在最前面,沉默地注视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他摘下自己的头盔,露出花白粗糙的短发和布满沧桑的脸。其他还能站立的人,也都默默地脱帽或低头。
“我们没有时间念长长的悼词。”格罗姆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沉重,“也没有美酒和鲜花祭奠。我只能说,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了一个可能更好的未来,战斗到了最后。他们不是死在了逃跑的路上,他们是死在了为生者开辟道路的战斗中。”
“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名字。然后把这份记忆和痛苦,变成继续走下去的力量。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向前走,他们的牺牲就不是毫无意义的。”
“现在,送我们的兄弟姊妹……上路。”
火把被丢入柴堆。干燥的木材迅速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升腾,吞噬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黑烟笔直地升起,在灰白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没有人哭泣出声,但许多人默默地流下了眼泪。夜羽也感到眼眶发热。她认识其中一些人,比如那个在峡谷入口牺牲的矮人爆破手,曾经在重建营地时教过她如何安全使用矮人火药。一个开朗爱笑的家伙,如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躯体。
火焰噼啪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遗憾和无声的告别。
仪式结束后,人们情绪低落地回到各自的临时庇护所。夜幕降临,气温骤降。人们挤在岩洞或背风的石壁下,分享着单薄的毛皮,依靠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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