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暗流与篝火（2/2）

林风和艾莉丝都看向她。

夜羽指着地图：“我们公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要死守营地。那么，北迁本身就应该是个‘秘密’。如果我们故意泄露一点‘假秘密’呢？比如，让人‘意外’发现我们似乎在准备向南或向西转移的物资？或者，在峡谷的入口处，留下一些明显是‘试图掩盖行踪’但其实很拙劣的痕迹？”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林风明白了，“让黑暗议会猜不透我们真正的路线。如果他们分兵去其他方向，或者犹豫不决，我们通过峡谷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但风险在于，如果对方看穿了，或者根本不在意，直接重兵把守所有可能路径呢？”艾莉丝提出质疑。

“那就回到原点，硬闯。”林风说，“但至少我们尝试了。而且，我们可以多做几手准备。比如，主力队伍在进入峡谷前，分成两到三个小组，间隔一定时间进入，互相呼应。断后小组提前清理的同时，也要设置一些预警和迟滞陷阱。”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梅莉娅也走了进来，加入讨论。最终，一个初步的、多层次的北迁方案逐渐清晰：明修栈道（公开固守），暗度陈仓（秘密准备北迁），疑兵之计（泄露假路线），先锋开路（艾莉丝小队提前侦察清理），主力分进（队伍分批通过危险地带），后卫迷惑（断后小组制造营地仍有人的假象）。

“就这么办。”格罗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帐篷门口，显然听到了大部分讨论，“细节你们再推敲。艾莉丝，你的先锋小队明天一早就出发，带上最好的装备和足够的爆炸物。林风，你伤没好利索，跟主力第一批走，负责指挥前锋队伍。夜羽，你跟我一起，在中间队伍，保护好曦。梅莉娅，你和剩下的法师、牧师断后，照顾伤员，同时维持反追踪法阵。”

命令清晰而果断。众人领命。

夜幕再次降临。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一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人们早早回到住处休息，为即将到来的艰难旅程积蓄体力。

夜羽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却难以入眠。旁边的两位女伴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起身，披上外套，再次走出木屋。

营地中央的篝火还在燃烧，值夜的战士围坐在旁边，低声交谈着。夜羽没有靠近，而是走到白天那个小土坡上。

夜空晴朗，繁星如沙。明天，艾莉丝就要带着先锋小队出发了。后天，主力队伍也将悄然开拔。离开这个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短暂的安全区，踏入未知的、危机四伏的荒野。

‘夜羽……’曦的意识轻轻波动，醒来了。‘你……不安。’

‘嗯。’夜羽在心中回应，‘要离开这里了，去一个很远、很难走的地方。担心大家，也担心你。’

光雾温柔地环绕着她的意识核心。‘我不怕。和大家一起……不怕。夜羽教我……认识世界。我想……看更多。森林，高山，雪……还有……朋友。’

夜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曦的单纯和渴望，像一束微光，驱散了她心中部分的不安。

‘我们会看到的。’她承诺，‘我会带你去看高山上的雪，森林里的鹿，清晨的雾，傍晚的霞。还会认识很多很多人，好的，坏的，复杂的，简单的……这就是世界。’

曦的光雾快乐地旋转了一下，传递出一种类似‘期待’的情绪。然后，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波动变得有些迟疑。‘夜羽……那边……有东西……在‘看’我们。’

夜羽心中一凛。‘哪里？’

‘很远……又很近……’曦的意念模糊不清，‘不是眼睛看……是……能量在‘碰’……小心……’

夜羽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营地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噼啪声和远处巡逻的脚步声。夜色深沉，山林寂寥。

但曦的预警不会空穴来风。她可能感知到了某种极其隐晦的魔法探测，或者能量扫描。

夜羽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如同只是出来透气一般，慢慢走回自己的木屋。关上门后，她立刻通过梅莉娅给的一个简易通讯符文，发送了一个预设的警示信号——代表“可能有远程监视或探测”。

几分钟后，营地边缘几个不起眼的位置，几个伪装成石块或木桩的符文微微亮起，随即隐没。一层更加隐蔽的反探测结界被悄然加固。

夜羽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但全神戒备。

曦的光雾也紧绷着，传递着警惕的情绪。

在远离营地的某个山脊背面，红袍法师缓缓收回按在水晶球上的手，水晶球内的影像——原本模糊的营地轮廓——彻底消失，变成一片浑浊的雾气。

“被察觉了。”他低声对身旁一个全身裹在黑色皮甲里、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高大身影说，“目标营地有不错的反侦测措施，而且……那个‘种子’的感知很敏锐。我的‘幽影之眼’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被干扰了。”

“无妨。”黑色皮甲的身影声音嘶哑，如同沙石摩擦，“‘剔骨者’已经就位。‘灰烬之手’的主力正在向预定区域移动。无论他们走哪条路……最终，都会走进坟墓。”

红袍法师看向北方灰烬山脉那黑暗狰狞的轮廓，兜帽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是啊，坟墓。最适合埋葬……不该存在的错误。”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短暂而凄艳的光尾，坠向远方的群山深处。

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

营地篝火的余烬在寒风中明明灭灭，温暖而脆弱，如同这黑暗中，一群凡人怀揣着微小的希望，即将踏上的那条漫长而凶险的曦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