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风暴前夜（2/2）
“那么，就这么定了。”格罗姆环视众人，“接下来十天，营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同时暗中准备北迁。关于曦的存在，暂时只有我们在场的几个人知道全部情况。对普通幸存者，就说我们发现北方有更安全的定居点，为了长远发展决定迁徙。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防止消息泄露。”
众人点头。
会议结束，各自散去准备。夜羽扶着林风回到临时医疗所——一个相对温暖、铺着干草和毛皮的大帐篷。
梅莉娅亲自为林风处理伤口。肩上的切割伤很深，几乎伤到骨头，需要缝合。林风咬着一块软木，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夜羽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里一阵发紧。这伤口是为了引开追兵留下的。当时如果林风没有选择冒险引走大部分敌人，她可能根本回不来。
“曦怎么样了？”林风在缝合间隙，哑声问道。
夜羽感应了一下心脏位置：“她在沉睡。之前的爆发消耗很大，但状态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梅莉娅法师，曦会不会……”
“她需要能量。”梅莉娅一边熟练地缝合，一边说，“她不是纯粹的生命体，也不是纯粹的能量体，而是两者结合。之前的爆发消耗了她积累的能量，她需要补充。虫族残骸里或许有她能吸收的能量，但那种能量可能也掺杂了黑暗议会的污染，风险太大。最安全的，可能是自然能量——阳光、月光、植物的生命力，或者……与她共鸣的你的生命力。”
夜羽明白了。曦在通过与她的共生，缓慢地从她的生命力中汲取养分，同时也在反哺她，让她的恢复速度比常人快。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北迁的路上，环境恶劣，曦如果得不到足够的能量补充，可能会更加虚弱，甚至影响她的意识稳定。”梅莉娅完成缝合，涂抹上药膏，开始包扎，“我们需要想办法。或许灰烬山脉的某些地方，有纯净的能量节点。但这需要时间寻找。”
“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吧。”林风穿上干净的衬衣，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皱了皱眉，“夜羽，你也去休息。接下来十天会非常紧张。”
夜羽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林风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谢谢你，林风。”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谢什么。我们是队友。”
不止是队友。夜羽在心里说，但没有说出口。她转身离开了医疗帐篷。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营地各处点起了火把和油灯，光亮在寒风中摇曳。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远处的公共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和人们的交谈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生机。
夜羽走向自己的小木屋——那是她和另外两个女性幸存者合住的。走到半路，她忽然改变了方向，走向营地边缘一处安静的土坡。
坐在土坡上，能望见远方的山林轮廓，在星空下如同沉睡的巨兽。夜晚的风很冷，但很清澈。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深处。
曦的意识如同一团温暖的光雾，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光雾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但核心依然稳定。夜羽能感觉到曦的情绪：疲惫，困惑，还有一丝……好奇。
‘曦？’夜羽在心中轻声呼唤。
光雾微微波动。‘夜羽……外面……好黑……但是有星星……好看……’
曦的意识还很幼稚，表达简单，但已经能传递清晰的意念。
‘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夜羽尝试解释，‘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但路上可能会很难。你会害怕吗？’
光雾沉默了片刻。‘和夜羽一起……就不怕。但是……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可能会。’夜羽没有隐瞒，‘但我们会保护你。格罗姆，林风，艾莉丝，梅莉娅，还有营地里的大家，都会保护你。’
‘为什么……’曦的意念中充满了困惑，‘我……不是怪物吗？虫后……吃了好多……伤害了好多……’
夜羽的心揪紧了。曦继承了虫后的部分记忆和罪恶感，这让她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你不是虫后。’夜羽坚定地传递意念，‘你是曦。是晨光。是新的开始。虫后做的那些事，不是你的错。你要做的，是用你未来的存在，去弥补，去创造美好的东西。’
光雾缓缓旋转，似乎在思考。‘未来……美好的东西……像……阳光，水，小鱼？’
‘对。’夜羽微笑，‘还有很多很多。森林，花朵，笑声，友谊……你会慢慢知道的。’
‘我想知道。’曦的意念中透出渴望，‘夜羽……教我。’
‘我会的。’夜羽承诺，‘所以，你要好好休息，积蓄力量。接下来的路，我们需要一起走。’
‘一起……’曦的光雾温暖地包裹住夜羽的意识核心，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
夜羽睁开眼睛，望向星空。
星辰冰冷而遥远，但无数星辰汇聚，便成了照亮黑夜的光河。
她们或许渺小，或许前路艰难，但只要还在一起，只要还有方向，就有希望。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明天，将是紧张筹备的开始。
而在营地外，黑暗的山林深处，逃走的红袍法师正跪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祭坛前，祭坛中央的水晶球中，浮现出一张模糊而威严的面孔。
“大人，种子已经确认。她与一个人类女性共生，产生了独立的意识。虫后的遗产……正在以意想不到的形式重生。”
水晶球中的面孔沉默片刻，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带回来。无论死活。那可能是解开‘最终进化’钥匙的关键碎片。”
“但他们有所防备，而且似乎有北迁的迹象。”
“那就让他们迁。”面孔的声音冰冷，“灰烬山脉……那里有我们更早布置的东西。让他们自己去钻入口袋。集结‘灰烬之手’的主力，再调一队‘剔骨者’（黑暗议会特种作战单位）。这一次，不容有失。”
“是，大人。”
通讯中断。红袍法师站起身，望向远方营地的零星灯火，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狩猎，才刚刚开始。
夜空中，一片乌云缓缓飘来，遮住了星辰。
山雨欲来风满楼。